韩轩墨斜睨了她一眼。
灰小爱识相的报告,“我没有感冒,真的。”算了,她还是坐的离他远一点好了。
韩轩墨瞪她一眼。
灰小爱摸摸鼻子又坐了回去,这个男人真是越来越阴晴不定了,难伺候。
医院,前脚刚踏入院门的院长正在愁怎么跟韩老先生解释呢,就接到总裁已在来的路上,顿时愁绪全散,精神奕奕的招呼韩邦国的诊治团队和护士集体到院门口做迎接准备。
一辆彪悍的路虎虎虎生威的停在众人面前,院长立马上前为其打开车门,“总裁,您来了。”
韩轩墨长腿迈出车门,看着一个团队一二十人都跟他问好,他也知道这些人都是韩邦国的主治大夫加顾问团之类的,遂点点头,被他们簇拥着向韩邦国的重症病房而去。
灰小爱被挤到人群之外,只能从人缝中看到他高大挺拔的背影,他生来就是人群之上的,而她生来就是一个拼命在人群中挣扎活着的蚍蜉。
一棵大树,一个蚍蜉,后者紧紧的依附在他的身上,无关痛痒,渺小的如一个砂砾,她能否可以撼动这颗大树呢。
他是大树,她是蚍蜉,两者之间的距离是如此的悬殊,就像横亘在牛郎和织女之间的天河,可是他们之间隔着的还有一个人心,两者的心不靠拢在一起,即使手紧紧的牵在一起,也是枉然。
灰小爱停住了脚步,不急着向前了,这个时候,即使在众人之间,他的眼里和心里也是看不到任何人的。
病房里那个人,才是他现在所有的矛盾,即使他恨韩邦国,可是那人毕竟还是他的父亲,如果没有爱,恨又依附在哪里?
她默默的远远地跟着,到了韩邦国专门的重症病房外,院长和医生护士挤在走廊里,规规矩矩的等着,就怕出现意外,有急救需要。
灰小爱见没人注意她,捡了个椅子坐下发呆。
韩轩墨穿着无菌服进入病房,韩邦国还在沉睡,他看着病床上消瘦的人,他的脸瘦的凹下去了,眼睛下有青青的痕迹,头发几乎全变成了白色,他也才堪堪六十而已,竟然已老成这样。
他闭闭眼,狠狠的呼出一口浊气,这么多年来,他欺骗,他试探,他表现父爱,他虚意回应,他伤心,他开心,他们就没有一天正常的相处过。
灰小爱说,父爱,他是爱他的,可是这个父爱沉重的压着他,让他不能呼吸。
他转身就要离开。
“轩…轩墨。”韩邦国一睁开眼睛就看到他的背影,还以为出现了幻觉了,小心翼翼的叫出声。
韩轩墨僵住脚,却未转身。
“轩…轩墨,是你吧?”韩邦国颤抖着手拿开脸上的氧气罩,说话声音更清晰些。
韩轩墨最终还是踱步到病床前,拉过椅子坐下,“院长说你想见我。”
韩邦国见真是他,脸上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笑容里很苦涩又含有欣慰,“你来我很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