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局(新文中大家再聚啰)

农家俏茶妇 农家妞妞

她不知道接下来,他们会用什么手段来撬开她的嘴,她这心里半点底都没有。

终于在她就要昏睡过去的时候,柴房的门哐当一声打开,绿裳张开眼睛,瞧着唐子诺和皇甫杰二人的双目赤红,抿紧着嘴唇,提着灯笼一步一步的朝她走过来。

唐子诺冷笑了一声,双目如炬的盯着她,仿佛恨不得用眼光在她的身上射出几个在窟窿,以泄他的心头之恨。他们今晚已经用了各种方法来威逼利诱她开口,可她就是不为所动,嘴巴像是一把铁牢一样,撬都撬不开。

“你不打算说些什么吗?别以为你不说,我们就不知你的来历,你叫绿裳,你原是恒王的妾室,你因为长像与乔春形似,所以很得恒王的宠爱。恒王失势后,你就随着国师来到了大齐的京都,两个联手趁机为恒王报仇。可惜你们找错仇人了,你们真正的仇人是晋皇,你们难道就那么天真的以为,你们的恒王会自寻短见?还有国师的真名叫做阿卡吉诺,他是大齐朝西部少数民族的人,他擅长毒术和盅术。”

绿裳百年不变的脸终于因他的话而龟裂,但她很快就恢复了平静,她抬眸看着唐子诺,淡淡的道:“你是在套我的话,你也来这一套,我是不会上当的。我根本就不认识什么国师。”

“哼。”皇甫杰重重的冷哼了一声,“你爱信不信,我们只是念你对恒王一片真心,所以,才想着把事情的真像告诉你。省得你在这里丢了性命,却并未真的替恒王报到仇。我逍遥王从不屑对一个女人下套,你可能不知道,我除了有暗卫,还有影门。影门相信你也是听过的,他们能查出周围列国任何一个皇室的秘密。”

绿裳听着皇甫杰的话,脸色骤然变了几变,急切的问道:“你是说传说中影门的秘密门主就是你?”

她听到这个消息不禁吃惊,当年,王爷就怀疑这实力过大,又神出鬼没的影门是逍遥王的势力,想不到王爷他真的猜对了。像王爷那样聪明又有手段的人,他本该是晋国的君主,如果不是因为乔春她们当年的那一闹,王爷又怎么会英名早逝?

不过,皇甫杰刚刚说王爷之死的背后黑手是晋皇,这一点她也是曾经深深怀疑过的。因为王爷不是个会寻短见的人,但凡还有一星半点的机会存在,王爷都不可能这么偏激的行事。

难道是晋皇害怕王爷会东山再起,所以,就制造了王爷寻短见的假象。这也不是没有可能,没有哪个皇帝能容得下一个曾经意图不轨的人。

绿裳的心开始凌乱起来,她不知道自己到底该不该信取他们的说词?她发现自己的心好像已经相信了他们的话,毕竟从影门传出来的消息都不会有假,这个当年王爷就有说过。影门的消息只真不假,这就是他们的价钱很高,可还是有许多人想方设法要请他们调查事情的筹码。

“我就是,他也是。”皇甫杰爽快的点头应道,并还主动把唐子诺的身份也说了出来。

“影门的门主有两个?”绿裳惊讶的问道。

“没错!”唐子诺点了点头,随即又摇了摇头,一副很为她担心的模样:“你找错了仇人,也信错了阿卡吉诺,他是一个有着狼子野心的人,他怎么可能将到手的大齐江山,拱手让给你的儿子?你也未免太天真了吧?”

绿裳说着他的话,心中翻起了波涛巨浪,脸上却是强力保持平静的道:“你别想挑拨我们之间的关系,他说过的,就一定不会食言。”

这话虽然她是平稳的说了出来,但是,她的心已经完全的乱了。看来这个影门的实力真的很恐怖,这么几个时辰,他们不仅已经查出了她的来历,还知道了她有一个儿子。

这一刻,她也在心里开始怀疑阿卡吉诺不会将大齐的江山交给她的儿子了。

因为那高高在上的权位,还有那些享之不尽的荣华富贵,他又怎么可能会拱手让人呢?人都是有私心的,为了那个高位,有多少亲兄弟,亲父子反目为仇,骨肉相残。这么一想,阿卡吉诺确实不可能将那些东西交给她的儿子。

皇甫杰干巴巴的笑了起来,微眯着眼,一副在看着天下第一大痴的样子看着她,淡淡的道:“信不信由你,不过,我们也不是来求你相信的。我们只是来提醒你,别为他人作嫁衣。你还有儿子照顾,你觉得你要是死在这里了,他还不满三岁的孩子还能活下去吗?保不准,阿卡吉诺随手一丢,就将他丢进炼丹炉里,化成一摊血水。”

“啊...”绿裳的脸色一变,猛地摇头,眼中闪过一丝丝的害怕,抬眸看着皇甫杰,嗫嚅:“你们要知道什么?我都可以告诉你们,但是,我有一个条件,我要你们将我儿子完好无损的送来给我,还要保证我们母子的安全,给我们一笔钱。我向你们保证,我们母子会从此隐姓埋名的过日子,再不会卷入任何纷争里来。”

她害怕了,真的害怕了,她可以不要那什么皇太后,她可以不要什么江山,她只要儿子,她只要保住王爷的最后一滴血脉。就像他们说的那样,如果阿卡吉诺真的不愿意兑现他的承诺,那她们母子也只剩死路一条了。

她不能将自己和儿子进入那样的境界,她要保护好王爷的血脉,她要看着儿子健键康康的长大。

在面临着生死抉择时,什么名利权势都是假的,只有生命才是最重要的。

皇甫杰和唐子诺对视了一眼,交换了个眼神,彼此心领神会,“阿卡吉诺把那些小孩子都安置在哪里?果果和豆豆是不是也和那些孩子在一起?”

绿裳动了动被捆绑的发麻的手臂:“在他的炼丹室里有一个暗室,那些孩子全被他关在那里。果果和豆豆我就不清楚了,不过,他说过,后天才是炼丹药的最佳时辰,所以,果果和豆豆应该还没有什么生命危险吧。”

唐子诺闻言面露得色,看着她真诚的道谢:“谢谢你!你作为一个母亲,最能了解失去孩子的心情,其实你是个善良的人,你不应该为阿卡吉诺做这些事的。”

绿裳的脸色瞬间苍白起来,勉强的露出一抹苦笑,低叹了一声,道:“我一个妇道人家,带着一个孩子。又怕晋皇会发现,心中又念着要为王爷报仇,我哪里还有其他的选择?”

“我四妹呢?你们将她弄到哪里去了?”唐子诺也不再纠缠这个话题,连忙问她关于乔春的消息。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绿裳无力的摇了摇头。

皇甫杰深深的看了一眼绿裳,见她不像是个知情的人,便轻轻的拍了拍唐子诺的肩膀,道:“二弟,看来她是真的不知道内情,我们还是自己去调查吧。走吧,我们一边派人去找四妹,一边带人去救那些孩子。”

说着,他又看着绿裳,语气中略含歉意的道:“先委屈夫人在这里休息一晚了,我们一定会遵守承诺,将令公子带到这里来给你。”

“绿裳谢过王爷。”绿裳真心实意的道了声谢。

“夫人客气了,我们还要替那些被抓去的孩子谢谢夫人的大义。”皇甫杰弯了弯嘴角,瞥了一眼唐子诺,“二弟,走吧!夫人已经把知道的事情都说出来了,其他的事情只能靠我们自己查了。”

“嗯。”唐子诺有些气馁的轻嗯了声,想不到连绿裳都不知道乔春的下落,那他又该从哪里下手?

两个人一前一后的走出柴房,突然身后传来了绿裳的声音,“王爷,阿卡吉诺的暗室里有许多机关,他的盅术很厉害,国师府里的人都是被他下了盅的,那些人是杀不死的。”

“谢谢夫人的提醒,我们知道该怎么做了。夫人就在此安心的等着与令公子相聚吧。”

两个人并肩而行,一路无声,直到进了皇甫杰的书房,唐子诺才迫不及待的问道:“大哥,完全没有四妹的消息,可怎么办?听那绿裳的话,已经可以确定国师就是阿卡吉诺,孩子们我们也知道关在哪里了。可是,四妹怎么办?”

他快要急疯了,人前的镇定全都是强装出来的,乔春不见了,就像是他的世界在瞬间就崩塌了一样。他无法冷静下来,再加上他们已经折损了几批精英,却都没有成功的进入国师府。

这些让他的内心更加躁乱起来。

刚刚听了绿裳的话,他们才知道,原来国师府里的那些人是杀不死的,怪不得他们的人一去无复返。

“冷静!冷静!你要是这么激动,那你就别想能救出四妹还有果果他们。”皇甫杰用力的按住他的肩膀,让他坐了下来。伸手一下一下的拍着他的肩膀,无声的给予他力量。

想到现在的情况,一向面对沙场的千军万马都不会变脸色的皇甫杰,也不禁的低低的叹了一口气。事情果然是关己则乱,如果的国师府就像是一个罩了铜墙铁壁的笼子,他们的人根本就进不上。

他们现在只能冷静下来,用心的寻出破绽,不然的话,一切都是徒劳。

“子诺,阿杰,那个绿裳有开口吗?”柳如风和东方寒还有钱财急匆匆的从书房外走了进来,人刚踏进房门,就开口关切的问道。

“开口了。”皇甫杰眼眸低垂,双手轻轻的拍了下唐子诺的肩膀,走到一边坐了下来。

钱财挨着皇甫杰坐了下来,偏过头看了一眼唐子诺和皇甫杰,歪头想了想,试探性的问道:“她说的话没什么价值吗?”

钱财的话一出口,柳如风的白眉蓦的一沉,看向唐子诺问道:“一点价值都没有?没有问出孩子们和春丫头的下落?”

“孩子们被关在国师府的炼丹室的暗室里,那里面有着重重机关。重点是,国师府里的人都是被阿卡吉诺下了盅的,他们有着不死之身,如果破了他们的盅,否则,他们会死而复活。”

唐子诺像是转播器似的,很机械化的将绿裳的话陈述了出来,说完,他又垂眸一动不动的坐在那里,像是在思考着什么事。

“四妹呢?”钱财瞧着唐子诺的神情,不难看出他的心情很沉重,听着他的话从头到尾都没有提到乔春,不禁心急起来。

皇甫杰担忧的看了唐子诺一眼,轻叹了一口气,摇摇头:“没有任何线索。”

“啊?怎么会这样?”

几个人面面相觑,书房里的气氛一度又沉闷下来。

只听见有人在不时的敲击着桌面,一声声的轻微的咚咚声直直的击打着每个人的心。

没有消息,居然连阿卡吉诺的人都不知道乔春的下落,她到底会在哪里呢?

突然,唐子诺站了起来,看着皇甫杰一脸坚定的道:“我去找媚娘,兴许她有法子。你们先研究一下,看看有没有破盅的法子,我办完事后马上就会回来。”

“你小心一点,别一个人去做傻事,早点回来,咱们再商量下一步计划。”轻轻颔首,皇甫杰双眼微眯抿了抿嘴,低声交待。关乎于四妹和孩子们的事,二弟如果还能完全平静下来,那就是他太轻估了他们之间的感情。

只要是真心相爱的人,任何一个人遇到了危险,另一个人都会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

“嗯,我自有分寸,不会单独行事。”唐子诺保证似的应了一声,转身离开。

【悦来客栈】

媚娘看着眼前的既熟悉又陌生的男子,恭敬的道:“主子可是有心事?”

她向来不做越轨的事,不问越轨的话,可是,这一次的主子显然心事重重,他那又深邃的黑眸里不再清明,而是满满的担忧和烦恼。

她不知道是什么事情让主子如此忧心?今天影门接到主子的无影令刨根揪底的查出了恒王的一个小妾的资料。她记得当时主子看到这些资料后,便急急忙忙的离开了。

短短的一个时辰,主子再次来找她,而且还心事重重的样子,想必事情变得复杂了。

“媚娘,我们安置在皇宫里的人还在吗?”唐子诺挑眉看着媚娘。

媚娘微怔了下,如实的回答:“一直都在。但是,她只有一个小宫娥,行动不方便。主子有事情要吩咐吗?”

“让她想办法监视皇帝的一举一动,每日把情况汇报给你,你再传来给我。尤其是让她看看皇帝有没有对哪个女子很特别。”唐子诺站起来,转身就走,快到房门口时,突然又停下了脚步,“国师府里的人都是被国师下了不死盅的,让我们的人小心一点,暂时先不要行动。等我的信号,我们不能让兄弟们白白的去送死。”

他希望事情不是他怀疑的那样,但是,皇帝看春儿的表情和眼神都不一般。春儿失踪后最有可能出现的地方除了国师府就是皇宫了。当然,他也没有十足的把握,这一切都只是他的怀疑和直觉。

“属下明白!恭送主子!”

媚娘目送唐子诺离开,转身走到屏风处,换上一套黑色劲衣,熟门熟路的朝京都最威严的地方赶去。

皇宫里有她的眼线,这人一直与她单线联系,只有她才能找到她。她虽不明白主子要监视皇帝的用意,但是,她很清楚主子不会下没有目的的命令。

御花园的一座假山背后,一个宫娥和一个黑衣人交头接耳,窃窃交谈。

“堂主。”小宫娥恭敬的对着媚娘行礼。

“门主有令,要你监视皇帝的一举一动,再观察皇帝有没有对哪个女子很特别?每日汇报。”

“是,属下接令。”小宫娥应了下来,随即又道:“这几年,皇帝身边的人都是国师一手安排下去的,其他人无法接近半分。”

“你的意思是?”

“属下自有法子,但是,属下需要易容用品。”

“嗯,幸好我事先有所准备,来,这个你拿去,不管用什么法子,你一定要完成任务。”媚娘从腰间掏出一个小布包给她,再次提醒她任务的重要性。

“属下明白!一定不会让门主失望,只是,宫中最近气氛有些奇怪,本应下半年才开始的选秀,皇上提前到了这个月,目前那些待选秀女已经住了储秀宫。”小宫娥将宫中最为奇怪的一件事说了出来。

这件事她私底下琢磨了很久,皇帝选秀一直都是有时间规定的,可这次皇帝居然不顾百官和皇太后的反对,坚持将选秀时间提前了几个月。作为高级的细作,她直觉这次的选秀有问题,不会是表面上看到的那么简单。

现在皇帝的身边全是国师的人,平时,就是皇太后也难得见上皇帝一次。她要想监视皇帝的一切,除了易容别无他法。

媚娘沉思了一会,许久才恢复常态,道:“这事你多留意一下,如果有特别的人记得要汇报上来。”

“是!”

“下去做事吧。”媚娘朝她轻轻的挥了挥手,轻身一纵,眨眼之间,就消失在了小宫娥的眼前。

叩叩叩...

“皇上,早朝时间快到了。”寝宫门外响起了太监那尖锐的声音。

趴在桌上刚刚才睡着的乔春,猛地惊醒,伸手揉揉眼,看着这一室的明黄,低叹了一口气,原来这并不是一场恶梦。眸子轻转看着睡在贵妃椅上的皇帝,乔春站起来,走了过去拨下那枚银针,调整好自己的情绪才动手将他摇醒。

“皇上,该上早朝了。”

“嗯...”皇帝慵懒的伸了个懒腰,睁开眼看着不算太熟悉的脸宠,先是愣了下,过了许久才想起站在他面前的人是被易容后的乔春。心情随即雀跃起来,他飞快的在乔春的脸颊上轻啄了下,低低的笑了起来。

乔春的眸底怒气飞闪,趁机站了起来,伸手指了指门外,道:“公公们来催皇上早朝了。”

她的话刚刚落下,门外又响了太监的声音:“皇上。”

“进来!”皇帝刚刚偷了枚香,心情大好,目光灼灼的看着乔春,嘴角噙着笑意。

“皇上吉祥!”宫娥和太监端着朝服和洗漱用品鱼贯而入,他们看到乔春时,也只是微愣了下,随即就面无表情的伺候皇帝穿衣、洗漱。

乔春看着他们,心里不禁佩服他们的定力。按理来说,皇帝的寝宫是连皇后都不能过夜的,可她这么早就在这里,无疑就代表她在这里一整夜了。

这些不合理的事情,他们虽然惊讶,但也不敢表露出一丝一毫的诧异,因为在皇宫里,好奇心往往会让人丢了性命。更何况这些年来,皇帝的性情大变,他的处事方法已经不再循规蹈矩了,他向来只顾自己的感受。

“万岁爷,好了!”

“嗯。安公公,你下去找几个机灵一点的小宫娥过来伺候贵主子。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能到我的寝宫里来,这里的人也不能随意出去。如果有人将贵主子在这里的事泄露出去了,我灭他九族。”皇帝转过身看着默默站在一旁的乔春,脸上聚起丝丝冷意的给安公公下着命令。

他的话在震慑下人的同时,也是在给乔春暗中提了个醒,如果,她敢走出这里,那就灭她的九族。

“是,奴才遵旨。”安公公领着众宫娥和太监一脸恐慌的跪了下去。

“都起来吧,走,上早朝去。”皇帝的眼光从乔春身上移走,转身抬步离开。

待寝宫又恢复安宁之后,乔春端起茶杯骤步走到屏风后的梳妆台前,用手绢沾了水,用力的搓着刚刚被皇帝亲过的地方。真是够恶心的,如果不是还要从他的嘴里得知孩子们的下落,她真会忍不住一掌拍死他。

这日子到底还要熬多久?二哥,你有没有救出孩子们?你知不知道我在什么地方?你一定要救出孩子们,一定,一定...突然,乔春的脑子里闪过了自己做过好几次的梦,那个果果和豆豆被人丢出了熊熊烈火里的梦。

国师府,对了,果果和豆豆一定是被抓到国师府去了。

快点啊,二哥,你一定要尽快救出果果和豆豆,那个国师极有可能是想用果果和豆豆来炼丹药。那个王八蛋,老乌龟,阴魂不散的半边头,如果他落到自己的手里,自己一定要把他的另一半头皮也毁掉。

这样还是难于解恨,既然他那么喜欢用人来炼丹药,干脆就用他来炼丹药,让他享享那种滋味。不过,用他炼出来的丹药,只怕会是世界上最毒的药了。

鸡吃了,就得禽流感。

猪吃了,就得猪瘟疫。

人吃了,人恐怕是吃不得了...

乔春站了起来,着急的在寝宫里走来走去,也不知道二哥有没有查出果果和豆豆的下落,现在,她又没有办法将这些疑点告诉他们。怎么办?怎么办?

嘎吱~~

大殿门突然被打开了,一个小宫娥手里托着茶盘从外面走了进来,她静静的扫了一眼乔春,将茶盘放在桌上,自顾自的坐了下来,简直比那皇帝还要随意。

乔春愣了愣,想不通这是什么情况?一个宫娥居然能在皇帝的寝宫如此随意,而且,她还端起茶盏优哉游哉的若无旁人的喝起茶来。

微微勾唇,乔春走了过去,一派自然的坐在了她的对面,抬眸看着她,视线停在了那张美得让人移不开眼睛的脸上,片刻,淡淡的问道:“娘娘好兴致,怎么这么早就上这里来了?”

端着茶盏的手顿了顿,那女子轻轻的放下了手里的茶杯,一脸诧异的看着她,问道:“你是怎么识破我的身份的?”

“阿卡吉诺,让你这么一大早就来找我,所是为何?”乔春不答反问,目光迥迥的看着她,相对于她的诧异,乔春显得太风轻云淡了。

“你连这个也知道?”对面的女子完全淡定不下来了,如果她只是喊她一声娘娘,估计她会觉得乔春是在试探她。可是,她居然连国师的真名也喊得出来,那么就表示她已经知道了他们的底细。

她想着,眼睛不由自主的盯着脸色淡淡的乔春,这个女子果真不一般,怪不得当年王兄对她如此痴望,怪不得这个皇帝对她念念不望。现在就是同样向为女子的她,也不禁对这个女人兴起了浓浓的兴趣。

只是想到这个女子的最终结局,她不禁轻叹了一口气。

这一叹让她整个人都惊醒过来,她这是怎么啦?这女人明明就是她的仇人,她怎么会为她的结局叹息呢?混乱了,她轻轻的甩了下脑袋,企图让自己清醒过来。

“这有什么难的?能光明正大的进来这里,就说明你的身份不简单,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外面的人可都是国师的人,他们能放你进来,就表示你和国师是一路人。”

乔春说着,朝她淡淡的笑了下,续道:“我们见过面,只是,你不记得了。你是晋国的可人公主,只不过,当时我只猜到你的身份不简单,并没有猜到你就是大名鼎鼎的可人公主。”

“我们见过?”可人困惑的看着乔春,眼底涌起了淡淡的兴趣。

“三年前的晋国京都,你我争夺一条手链。”乔春看了一眼戴在她手上的那条久违的手链,轻笑着道。

想不到这个可人公主是真的这么喜欢这条手链,三年多了,她居然还戴在手上,可真不是一般的念旧。她来这里,应该是有目的的吧?

可人蹙着柳眉,微眯双眼,细细的回忆了片刻,突然笑了下看着乔春,道:“原来你是那个穿着绿裙的人,想不到咱们还真有点缘分。”

“是孽缘吧,这种缘分还要不要的好。”乔春轻瞥了她一眼,“公主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这个可人公主听着心比天高,却对她的二皇兄千依百顺,眼下她来这里,该不会是要为恒王报仇的吧?她有时真的觉得好奇怪,搞不懂这些人到底在想什么?明明恒王的死就没那么简单,明明恒王的死跟她们没多大关系,为何她们都把自己当成终极仇人呢?

想想自己还真是够冤的,如果当年不是恒王一而再再而三的害自己,自己又怎么可能跟他结上梁子?

真是天大的冤情啊,这恒王果然不是好惹了,他都做鬼好几年了,自己却还要受他的纠缠。

唉...古人的想法,果然不是她能猜得到的。

闻言,可人公主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许久才恢复常态,眼神凌厉的看着乔春:“明人面前不是暗话,我这么早过来,是想来救你的。”

“真的吗?我和公主之间有着仇恨,又非亲非故的,公主怎么会生出这般慈悲之心呢?”乔春疑惑的挑眉看着可人公主。

救她?害她还不差不多。

明明就是仇人,明明就恨不得喝她的血,吃她的肉,怎么可能会那般好心想要救她?

再说了,如果真要救她,也不会大费周张的将她弄到这里来?还真是睁眼说瞎话。

“哼。”可人公主冷哼了一声,恨恨的看了一眼乔春,道:“不是我生出这般慈悲之心,我不过是传个话而已,致于能不能救到你,关键还是要靠你自己,得看你合不合作?”

可人公主见乔春仍旧是一副雷打不动的表情,心中不禁气结,瞪了她一眼,没好气的道:“既然你也知道这里全是国师的人,那你也就别想有法子逃出去。”

说着,她看了一眼乔春的脸,得意的笑了下,“再说了,你顶着别人的脸,你认为事情真有那么简单吗?你家夫君会相信你就是乔春吗?现在可是有一个乔春在睡在他的身边,你猜猜,他们在干什么呢?”

可人公主看着乔春终于不再平静的脸,冷笑了下,“你如果就这样逃出去了,你的孩子,难道你就忍心看着他们在炼丹炉里化成一摊血水?”

乔春的身子轻轻的抖了下,像是被吓到了:“你的意思是只要我答应你们的要求,你们就可以放了我,放了我的孩子们吗?”

虽然不相信,他们会那么好心的给自己指明前路,但是,暂时她只能示弱,在绝境中寻找新的曙光。

“当然,只要你能答应我们的要求,我们不但会放了你,还会无恙的放了你的孩子。”可人公主轻轻的点了点头,再次强调的道:“你不要心存侥幸,除非我们放你,否则,你就是插翅也难于飞出这个皇宫。”

乔春再次颤了颤,话音有些哆嗦道:“难道你们已经把整个皇宫都收在掌心了不成?”

“哈哈...”可人公主得意洋洋的笑了起来,过了好一会儿才停了下来,扭头像是看傻瓜似的看着她,冷声道:“你也太单纯了吧?如果我们没十足十的把握,你认为我会这般明目张胆的来找你吗?”

“难道...”乔春吃惊的看着可人公主,摇了摇头,一脸不可置信的道:“我不信!你们虽然能控制住皇上,可是,宫里不是还有一个皇太后吗?我不信,我不信...”

“你不是很聪明的吗?怎么也糊涂了起来?”可人公主重新端起茶盏,优雅的抿了一口茶水,看着她摇了摇头,道:“既然你也犯糊涂了,那我就给你提个醒吧。皇帝我们都能控制,你认为皇太后她还能脱身吗?”

乔春的心被她的这么一句话给击起了千层浪,事情居然这么恐怖,他们不仅控制了皇帝,连皇太后也控制了。怪不得皇太后这两年来放任皇帝胡作非为,原来如此。

咦...不对劲!昨天皇太后来找她聊天时候,根本就没有被人控制住的迹像,她不仅能理智分析目前朝堂的情况,还要她当大哥的说客,让大哥把大齐朝给顶起来。

如果她被人控制了,她断断是不可能说出那些话来的。难道...

没错!一定是那样的。

乔春暗暗的在心里分析了一下,暗暗的松了一口气,看来,事情并不是完全没有转折点的。呵呵!他们这是太自信了,就让他们吃吃自信过头的苦果吧?

乔春默不做声的沉吟起来,片刻过后,她才抬眸定定的在可人公主的脸上看了两秒钟,不太确定的道:“只要我答应你们的要求,乖乖的替你们办事,你们真的能放了我和孩子们吗?没有骗我?”

“当然。”可人公主露出一抹像是松了一口气的笑意,眼神中夹着些许轻蔑的看了乔春一眼。

这传说中仙子一般的女人,真正遇到了生命危险,关乎于自己的孩子的安全的时候,还不是和普通的妇女一样,失去了敏锐的察觉力。

事后会放他们,想得倒美!

“好,我答应你们,你说吧,你们到底要我做什么事?”乔春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才做出这样的决定。

可人公主轻笑了一声,声调压低了些许:“只要能杀了皇帝,我们就放了你和你的孩子们。”

闻言,乔春不禁心神一震,倒吸一口冷气,她就知道他们不会那么轻易就放了她,不,应该说他们根本就没有打算要放了她。让她去弑君,这不摆明了就要让她去当他们的替罪羊吗?

到时,就算他们肯放了她,大齐的百官们也不可能放过她,大齐的子民更不会原谅她。因为那些子民虽然不知皇帝已经变了,但是,他们都会念皇帝的好,他们可是认为在皇帝的领导下,他们才可以安居乐业。

哼,他们还不是一般的好心。

乔春的思绪飞转,他们想要谋夺大齐的江山是铁打的事实,就算她不愿意与他们合作,想必他们也一定会让其他人来做。与其这样,那不如让自己来做这件事,或许,自己还能让事情有新的转机。

乔春又是一阵沉默,可人公主也不出声催促她,许久之后,乔春抬头恨恨的瞪了一眼她,艰难的开口:“我知道你有能力放了我和我的孩子们,但是,这弑君可不是小事。我没有办法立刻答复你,你得给我时间,让我再想一想。”

可人公主的脸上并没有因乔春的拒绝而露出戾色,相反,她露出了一抹意料之中的情神。这么大的事情,如果乔春一下子就答应了她,她才会觉得惊讶呢?

弑君可是不好玩的,不过,她不担心乔春会不答应,因为,她们的手里紧握着乔春的软肋――乔春的孩子们。

只有他们紧握住这根软肋,乔春就一定会答应他们的要求。

届时,乔春横竖都是死,而且还能替他们被上所有罪名,重点是,唐家的所有产业也会成为他们的囊中物。

“行,我给你一天的时间考虑,晚上我会再来找你。这样的大事,一时之间就要你拿定主意,倒也是真的为难你了。不过,如果你等到晚上还不能给我一个确定的答复的话,我也就只能对你的孩子们说抱歉了。”

可人公主优雅的放下手里的茶盏,慵懒的站起来,她根本就不怕乔春会使什么小手段。就算自己给她一个白天的时间,她也不可能在皇宫里搬到救兵,或是传递信息出去。

“谢谢公主。”乔春咬了咬牙,垂眸温顺的道谢,看似是认了命,不再挣扎,心里面却将她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个遍。

可人公主有些怜惜的看了乔春一眼,抬步头也不回的离开了皇帝的寝宫。

乔春看她走了以后,伸手将可人喝过的茶盏用力一扫,寝宫里瞬间就响起了东西砸碎的声音。

走出寝宫门口的可人,满意的听着里面传来的声音,嘴角噙起一抹浓浓的笑意,再不作任何留恋的离开了。这样的反应就对了,如果她真的逆来顺受,她还真是担心她心里在打着其他的小九九。

守在寝宫门口的侍卫听着里面的异常响声,眉目不动,像是木头人似的站在那里,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

乔春自然不会是真的拿不定主意,她这样做只不过是为了拖延一点时间。虽然她不知道会不会有人来救她,但是她心里知道,自己每拖延一分钟,就多一份希望。

就像是自己强颜欢笑的稳住皇帝是一样的道理。

她还真是没有想到,阿卡吉诺居然想到用这么卑鄙的方法来对付她,让她去弑君还真亏他想出这般阴毒的法子。他这么做可谓算是一劳永逸,不但能稳拥江山,还能把所以罪都推到唐家的身上。这样一来,钱家也脱不了关系,逍遥王府也脱不了关系,就连刚刚与逍遥王府结亲的【天下第一庄】也脱不了关系。

绝了,这个计谋还真是太绝了。

这样一来,三大世家的产业可就全落在他的手里了,逍遥王的兵权也同样会落在他的手里。

如果真是那样,那么大齐算是真的要改朝换代了。

她不能答应,却又不能不答应。

该怎么办呢?

乔春来来回回的不停的在寝宫里走动,把真实情况告诉皇帝?他不相信,而且,自己都不知道皇帝被国师控制的程度有多深,万一她这边跟他说起,他立马就去跟国师说,那样可不知会害死多少人。

乔春就那样来来回回的走着,直到天色大白,她还是那样没头没脑的来回走动。心乱如麻,她想到头都痛了,却不知到底该怎么办?

嘎吱~~

寝宫的门骤然被推开,乔春吓了一跳,抬眸望去,看见出现在门口的只是两个眉清目秀的小宫娥时,心才稍稍的定了一些。她还以为是皇帝上完早朝回来了,吓坏她了,她还真怕与皇帝相处的时间,简直就是度秒如年。

“贵主子吉祥!”两名小宫娥手里端着一套粉色的宫装和一些首饰,走到她的面前时,恭敬的朝她福了福身子,轻声请安。

乔春的脸一偏,冷冷的道:“我可不是你们的什么贵主子?”

“奴婢来伺候贵主子洗漱,梳妆。”那两名小宫娥像是选择性的听不懂人话一样,仍旧我行我素的喊她贵主子。

翻了翻白眼,心里面正烦着呢,她无心与她们交锋,直接拒绝:“我不用人来伺候,你们打哪来的就回哪里去吧?”

“请贵子饶命。”两个小宫娥一听,连忙慌乱的跪了下去,将手里的东西放在一旁,没命的磕头求饶。

“你们起来吧,我又没有要杀你们的头,你们求什么饶?”乔春没什么好口气的看着她们。她只不过是让她们打哪来的就回哪去?又没严重到叫人把她们拉出去砍了。

“咚,咚,咚...”两个小宫娥仍旧是用力的磕着头,那头是实打实的磕在玉石地板上,不一会儿,青白色的玉石板上已晕开了朵朵红云。

乔春看着地面上的血,脸色突然苍白起来,心里面也大概了解了这两个小宫娥的恐惧了。她们是奉命来伺候她的,如果就这么被她支回去了,只怕她们回去也是死路一条。

这就是皇宫里的规矩,没有令主子满意的奴才就是不称职的奴才,不称职的奴才要么就得挨板子,要么就是死路一条。乔春心里苦笑了一下,自己这是怎么啦?怎么急起来就把两个无辜的小宫娥也连累上了呢?

“你们别磕了,起来伺候我洗漱吧。”乔春轻叹了一口气,开口阻止了她们再进自虐行为。

两个小宫娥将信将疑的抬头看了她一眼,再惊喜万分的对视了一眼,屁颠屁颠的站起来,将地上的托盘端到了屏风后的梳妆台上。

乔春不禁苦笑,这样就很开心了吗?伺候人真的有这么值得开心吗?

不过,她们也没有选择,进了皇宫万事都由不得自己,如果不能攀上龙枝,她们就只能战战兢兢的做好自己的本份,尽力的伺候好自己的主子,这样也许还能平安的熬到放出宫的那一天。

在这皇宫里头有多少花样般生命就此凋零?又有多少红颜在这里白了头?

唉...

乔春抬步徐徐走向梳妆台,柳眉紧拧,望着她们额头上触目惊心的鲜血,她的心又是不由的一颤。看样子,她们也不过才十四、五岁,这个年龄却已经在这个吃不吐骨头的地方步步惊心。

这都是个什么样的世道?她们本该在家里被父母当成掌上明珠,她们本该在家里等待着媒人上门,等待着良人的到来。可是,现在,她们...唉...

抽回了自己的心神,乔春无奈的摇了摇头,她不是圣母玛利亚,这个朝代的事情,她无力去改变什么。现在她连自己和孩子们都护不住了,哪还能替她们谋取些什么?

“你们先把自己的额头收拾干净吧,我晕血。”乔春从袖子里掏出一瓶青花瓷瓶的金创药,递到她们面前,伸手指了下铜盆里的水。

两个小宫娥受宠若惊的对视了一眼,眼眶微红,恭敬的福了福身子,“谢贵主子,奴婢皮糙肉厚的,待会下去再收拾就行了。”

“给你们就拿着吧,如果你们不把自己先收拾好,我就不让你们伺候。”乔春瞪了她们一眼,将瓷瓶放到了一个宫娥的手里,佯装生气的偏着头坐在梳妆台面前。

两个小宫娥为情的对望了一眼,双双又对乔春行了个礼,“谢贵主子,奴婢马上就把自己收拾干净。”说着,她们深深的看了一眼乔春,心里面不禁对她多了几分感激。

在这皇宫里从来就不会有哪个主子会对奴才这么关心的,看来她们运气好,碰到了一个好主子。

不一会儿,她们便自己的额头清洗干净,并简单的上了药。乔春斜视打量了她们一眼,幸好只是磕破了皮,不然她们可就有可能要留下伤疤了。一个姑娘家,如果在额头上留下了伤疤,以后还怎么找人家。

这一次,乔春不再反对她们伺候自己,只是,当她们替自己梳好头发后,她按习惯支走了她们,自己一个人躲在屏风后面换衣服。

乔春换上那套粉色的宫装后,细细的将自己衣服上的药瓶、银针包、荧光粉包,还有一些杂七杂八的小东西放在了身上。她紧紧的握着银针包,望着那些熟悉的银针,脑里子不禁浮现了唐子诺和孩子们的脸蛋。

二哥和孩子们都还好吗?他们一家人还能再相聚吗?能吗?

银针,哦,对了!

乔春望着手里的银针,脑门突然灵光一现,她有办法了。

这个办法既可以达到阿卡吉诺的要求,又可以绝地求生。在这个孤力无援的情况下,她只能用这个法子来求生存了。

乔春的脸上自进皇宫以来,第一次露出了淡淡的笑容,方法有了,可她还得想个办法通知皇太后,让她老人家心中有数才行。怎么传信息给皇太后呢?她现在连寝宫的门都出不去,还有什么办法将自己在宫里的信息告诉皇太后呢?

刚刚才松了一口气的乔春又开始烦恼起来了,她用想吃早膳的理由,再一次暂时的支开了两个小宫娥。

乔春坐在梳妆台前,怔怔的看着镜子里的人儿,这张脸跟她的脸是两个类形,这是一张很妩媚的脸,一看就是那种祸国祸民的红颜长相。这张脸是谁的呢?他们为什么要选这一张脸来给自己呢?

这张脸不该一点背景都没有,因为,如果皇帝想要废后再娶,那这个人就一定要有相当的背景。不然如何服众?如何立威?历朝历代的皇后都不可能没有傲人的背景。

阿卡吉诺让她顶着这张脸去弑君,一定还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目的,也许,他还想着一箭五雕呢。

阿卡吉诺果然至毒无比,城府不是一点点的深,想出这么一个绝世好计,他到底是想了多久才想出来的啊。大哥,二哥,你们可真得小心了。这么个阴险的人,当初没能在翠珠峰灭了他,还真是失策啊。

清泉宫。

覃嬷嬷心急火燎的走进大殿里,担忧的看了一眼正在与太子嬉戏的董贵妃,扭头对大殿里的人使了个眼光,将她们全部打发走了以后,她才急急的走到董贵妃面前,道:“娘娘,听说皇上的寝宫里昨晚住进了一个待选的秀女,那个秀女至今都没有踏出寝宫一步。”

“什么?”董贵妃前一刻还对着太子柔笑的脸,这一刻就变得狰狞起来。她抬起头,眼中闪过一抹冷厉的看着覃嬷嬷,道:“你的消息可属实?皇后娘娘她难道没有收到消息吗?”

覃嬷嬷叹息了一声,道:“皇后娘娘,她早已不管这些事了。她就是知道了,也不会有什么反应。倒是主子,我刚刚用重金打听到,皇上想要废后再娶新后。”

“真的吗?”董贵妃脸上闪烁着惊喜的光芒,她是太子的亲娘,皇帝如果要废后再立新后,那个最佳人选就一定是她。想不到她盼了这么多年,终于熬出头了。

覃嬷嬷神情复杂的看着欣喜万分的董贵妃,娘娘的心里在想什么她又怎么不清楚呢?可是,这次皇帝的新后人选显然不是她,而是那个被皇帝安置在寝宫里的新人。

她不想泼娘娘的冷水,可她还是希望能在一切都还来得及的时候,替自家主子争取机会。于是,她咬了咬牙,道:“娘娘,皇上的新后人选是那个被安置在寝宫里的人。”

“什么?”董贵妃瞪大了眼珠子,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覃嬷嬷,这怎么可能呢?皇上怎么能不是要立她这个太子的亲娘呢?那个秀女到底是何方神圣,居然能让皇上废后再娶立她为后。

不行!她不能就这样坐以待毙,如果真让那个秀女做了皇后,那她儿子的太子之位还是个未知数呢?

不行!她不能容忍这样的事情发生,绝不!

“走,咱们去皇上的寝宫会会那个狐媚子。”董贵妃的脸严重的扭曲着,目光如冰,站起来揉了揉太子的头,道:“烁儿,额娘带你去找皇奶奶好不好?”

她不能独自行动,她一定得把规矩重于天的皇太后也拉过去,这样就算皇上要怪罪下来,她也可以把责任推到皇太后的身上。

“好!烁儿今天也想皇奶奶了。”皇甫烁奶声奶气的应道,抬起头,开心的看着董贵妃。

皇太后向来疼爱他,祖孙俩的感情很好。董贵妃之所以会把皇甫烁带上,也就是想借他的稚口把皇上在自己的寝宫里留待选秀女过夜的事给捅出来。这样,她还可以免了担那妒妇的罪名。

这些年来,她早已改了以前那毛毛躁躁的性子,现在每做一件事,她都会思前虑后,因为,她不想把儿子的前途废在自己的手里。只要她熬到了儿子登上宝位的那一天,也就是她的出头之日了。

董贵妃带着一群宫娥,牵着自己的儿子,一路上浩浩荡荡的来到了皇太后的寝宫【静宁宫】。

“给太后娘娘请安,太后娘娘吉祥!”她虽是皇帝的贵妃,又是太子的生母,但是,她不是皇后,所以,她是不能喊皇太后为母后的。

“皇孙给皇奶奶请安,皇奶奶吉祥!”皇甫烁也紧跟着乖巧向主位上的皇太后行礼。

皇太后看到宛若仙童的皇甫烁,内心早已乐开了花,她开心的笑着向皇甫烁招了招手,“烁儿,来,到皇奶奶这里来。”说着,又对董贵妃摆了摆手,“董贵妃坐吧。”

“谢太后。”董贵妃温和的浅浅一笑,徐步走到大殿边上的椅子上优雅的坐下,双手叠放在膝盖上,一副端庄贤淑的样子。

皇太后满意看着她,扭过头一脸慈笑的伸手将皇甫烁抱在了怀里。

“啵――”皇甫烁趁机在皇太后的脸上重重的啵了一口,惹得皇太后哈哈大笑起来。伸手摸摸他的头,道:“烁儿真是乖,可真是皇奶奶的心肝宝贝。”

“呵呵!”皇甫烁露出了一口整齐洁白的牙齿,眼睛笑得弯弯的。

“烁儿今天怎么有空来皇奶奶这里?功课都做了吗?”皇太后亲呢的捏了下他的小鼻子,关切的问道。

皇甫烁虽还年幼,但他天资过人,皇太后早就给他请了太傅,让他跟着太傅学习。

“回皇奶奶的话,烁儿今天的功课已经做完了。”皇甫烁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中规中矩的回答,稚脸上浮现出了一股与他的年龄不相符的神情。

皇太后的眸底闪过丝丝心疼和安慰,这个孩子真的是让她既心疼又安慰,小小年纪就已晓得进退分寸,把大人们的神情捕捉得一清二楚,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他比谁都清楚。

这样的孩子又怎么能不让人安慰呢?将来大齐朝交到他的手里,一定会给百姓带来福泽,心疼的是小小年纪就肩负着重担,不能好好的享受童年生活。

唉...这就是天家的孩子的命啊!

“皇奶奶,太傅说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可是真的?为什么要这样说呢?这天下不都是天子说了算吗?”皇甫烁话锋一转,仰起他的稚脸,一脸困惑,又一脸好奇的眨巴眼看着皇太后。

董贵妃握着杯盏的手紧了紧,心知儿子这是要替她打开话题了。连忙抬起头佯装微恼的看着太后怀里的皇甫烁,“烁儿,这话可不能乱讲,以后就别问了,等你长大一点就会明白了。”

这话是真的不能乱讲,她之所以,不怕这话说出来会给自己和太子惹上麻烦,完全是因为这话是在皇太后这里说的。皇太后很宠爱太子,而太子是个小孩子,问一些奇怪的问题自然不会有人联想到是她教的。

“哦...”太子失望的垂下了头,轻哦了一声,语气拉得长长的,仿佛在换个方式倾诉他心里的不满。过了一会儿,他又抬起头看着皇太后,脸上强扯起笑容,道:“皇奶奶,烁儿错了,烁儿以后再也不问这样的问题了。”

皇太后看着他这副可怜兮兮的样子,顿时就心疼起来,伸手摸摸他的小脑袋,道:“没事!以后这样的问题还是可以问皇奶奶,如果不知道的事情又强装知道,又不问别人,那样皇奶奶就真的会生气了。”

说着,她沉思了一会儿,对着皇甫烁解释:“太傅说的没有错,天子犯法就该与庶民同罪,这天下不能说是天子一个人的,如果没有百姓何来天下之说?就是天子,也是有列祖列宗的方方条条祖训在这里约束着,并不能为所欲为。一个好的天子,就应该树起自己的威信,给天下百姓起到带头作用。”

“哦,烁儿明白了。”皇甫烁很受教的点了点头,歪着脑袋,小手摸着下巴,稚眉紧拧,状似自言语:“那父皇在寝宫里安置待选秀女又算不算犯了祖训呢?”

他一边说着,一边苦恼的摇头晃脑,心虚的董贵妃闻言,连忙端起茶盏优雅的微抿着茶汤,用宽大的衣袖挡住了自己的脸。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静宁宫的大殿里一片宁静,落针可闻。

董贵妃紧张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里,不敢放下茶盏,生怕皇太后会端倪出一二,只得强装成一脸淡然的品茶。

“董贵妃,你陪哀家去一趟皇帝的寝宫,我倒要看看是哪个不要命的敢造谣编派皇帝的不是?”皇太后一脸阴沉的站了起来,看着站在大殿一边的太子奶娘,道:“你留在这里陪太子,不可让太子走出静宁宫。外边的太阳正毒着呢,太子要是晒坏了,哀家唯你是问。”

“奴婢遵旨!”太子的奶娘(尹氏)颤巍巍的跪了下去,在宫里久了的人都知道,皇太这话里的意思已经很明白了。就是让她们看着太子,不要让有心之人趁机谋事。

“太后娘娘,臣妾去了,怕会惹得皇上不悦。可不可以...”董贵妃一副知书达理的样子,低眉顺眼的看着皇太后,轻声说道。

按理她在没有得到皇帝的旨意的情况下,也是不能私自进皇帝的寝宫的。她其实一心想的就是去那里看看,可是皇太后在这里,她得做足的功课,不能留下把柄。

皇太后冷眉冷眼的看了她一眼,心中暗笑她的小手段,她可不会相信刚刚烁儿的话是他自己想到要说的,如果说不是董贵妃的背后教的,她还真的就不相信了。

在这皇宫里要论耍手段的高手,她老人家敢称第二,就没有人敢自称第一。她走的桥都比她走的路要长,居然在她的面手耍弄小手段,简直就是可笑。她之所以没有拆穿她,不过是因为她也被这事给惊住了,另外,她得在烁儿面前做些榜样出来,不然以后她如何对烁儿进行言教?

“放心吧!皇上那里有哀家顶着,这天不会砸到你的。”皇太后对董贵妃微微有了些许失望,这个女人虽然比以前要成熟了些,可还是不如皇后明智啊。有些事情,有些时候,就是看见了,也得当自己是个耳聋的,眼瞎的。不然,自己哪天是怎么翻船的都不知道。

“臣妾遵旨!”董贵妃的脸上掠过丝丝窘色,但心里头却是高兴的。虽然自己的小心思被皇太后发现了,但是,有了皇太后当靠山,她相信,天真的不会砸到她。

她很快就恢复了那副端庄的样子,微笑着上前,亲呢的扶着皇太后的手,一路以标准好儿媳妇的样子伺候着皇太后往皇帝的寝宫走去。

“太后娘娘驾到,贵妃娘娘驾到。”前头领路的太监扯着他那尖锐的声音,大声的冲着皇帝寝宫前的侍卫喊道。

寝宫里的乔春,生平第一次觉得太监的声音这般的好看,简直比那天籁之音还要好听一百倍一千倍一万倍...皇太后来得真是太及时了,她还在苦恼该怎样把消息传递给她呢?

乔春的脸上露出一抹灿烂的笑容,心里则在想着待会该用什么方式来向皇太后传递信息?直接说那绝对是不可能的,写个纸条?也不行,还不知这寝宫里有没有暗哨在盯着她。

她待会既不能表现出过分的激动,也不能太直接的传递信息,怎么办呢?

乔春伸手摸了摸自己身上的东西,突然摸到了腰间那一块硬硬的东西,嘴角不由的微微上扬。

“太后娘娘吉祥,贵妃娘娘吉祥!”殿外的侍卫们看着前拥后呼而来皇太后和董贵妃惊讶之余,连忙请安。

皇太后优雅的做了个手势,威严的道:“免礼!”说着,她直直的抬步朝皇帝的寝宫走去。

守在门前的两个侍卫上前,跪在了皇太后的面前,面无表情的道:“请太后娘娘留步,皇上有令,任何人不得进寝宫。”

“砰...”皇太后伸出脚猛地往那两人的胸口一踢,那两个便如断了线的风筝直扑扑的朝寝宫的大门砸去。硬生生的将寝宫的门给砸开了,而那两个人也是十分狼狈的趴在了地板上。

乔春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便跑到了大门口,一副吓呆了的样子看着一脸怒容的皇太后和董贵妃。她知道那些守门的人一定不会轻易让皇太后进来的,所以,她得自己制造机会,让皇太后发现自己,然后,皇太后才有理由进来。

只有引皇太后进来,她才有向皇太后传递信息的机会。

“太后娘娘,您看,皇上的寝宫里果然有一个秀女在里面。”董贵妃看着呆呆的出现在大门前的乔春,脸上露出一抹高深莫测的笑容,同时,心里面的陈年老醋坛也打翻了开。

董贵妃紧紧的掐着覃嬷嬷的手臂,心里面恨得牙痒痒的,目光紧紧的锁在乔春的身上。小狐狸精,居然长得这么美,怪不得皇上为了她,还生出了废后另娶新后的念头来。

果然是一副红颜祸水的样子,真真是太可恨了,想不到皇帝居然忘了乔春,念起这种狐狸般的女人了。

“太后娘娘,请留步!”又有两个侍卫跪在了皇太后的面前,拦住了她的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