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许吵闹!”王老七吼了一声,立起来,瞪着三角眼说,“咱们这个山东藤县就是我先给你们办下了良民证,让你们安居乐业过日子。你们该感谢我的!你们放明白点,粮食不交不行!这不是给我戴高帽游街的时候啦!哼!这方圆几十里还是我王家的天下!……”
几个老妇女在哭:“哇……”
“你们这班穷鬼!哭,就好好地哭吧!哭的日子还在后头呢!”王老七歪着头,指点着用得意的怪声,“俺帮日本人办事,有人就说我是汉奸。话说白,老子我就是汉奸,谁又能把我怎么样?哈!哈!哈!……”
“俺们来收拾你!”王老七笑声未绝,从门口传来了一句平静而又威严的回答。
王老七吓得浑身一颤,顺着声音看去,只见一美男子和两个健壮的姑娘怒气冲冲,目光闪亮,二人提着手枪冲他走来。他认出了这是曾经领人斗过他的刘家语、牟锋和郑怡。
又一看,四面房上、院里都出现了好多东北军官兵愤怒的脸孔。把他那些带—枪下户抓人的狗腿子也被抓住押进来了。王老七刚一回身,脖子就被刘家语那粗大的手掐住了。还没叫出声来,“咔嚓”一声他的脖子被拧掉。
在杀王老七的同时,刚投过来秦入瑞和张新军也不例外地被秦盾、丁孟野、尹德厚等人杀死,结束了他们想当汉奸的念头。
廊檐下,灯光照着牟锋。她那英俊的脸上放射着坚定无畏的光辉。她向人们笑着。群众拥上去,围起她来。几百双望着她,多少只手拉住她。大家激动得流泪……
院中烧起了一堆火,人们围着熊熊的火焰,一张张愤怒的面孔被火光照得通红。人们哧哧哧地撕碎了嵌民证投向火里!火焰越烧越旺。
暗蓝的天幕上,白色和黑色的云絮相错涌动,从地平线上缓缓移过画面,
太阳沉沉坠下半轮,血红的另一一半给大地带来苍茫的暮色。黄海沉缓的浪涛声,唱出无字的歌声,而歌声又那么悲壮、深沉,含着艰辛和欢乐的情义低吟逐渐转为合唱,扩散到了广袤无垠的黄海西海岸。
军营北门,古老的城楼秋风萧瑟,暮鸦归巢。黄海的三尺浪,散发着苍凉低沉的声音,传出很远,在黄昏的上空颤动、回旋。
门外,两个佩戴五十七军臂章的士兵,衣着单薄地端着枪,在城门洞口站岗。十几个满脸泪痕的士兵,用门扇、竹床着几具士兵的尸体,走出兵营,向西山坡上走去。只见一具尸体僵硬的手,伸在竹床外摆动。不一会,他们来到了新坟累累、触目惊心的山坡的荒地上。
这天,大门两边,两个站岗士兵看着抬尸的行列,长长地出了一口气,不由地心里说:“咱俩站这班岗,已经抬出三十三个了!唉!又一个排没了,说不定哪天,我们也得到北山坡去‘守山’!……”
与此同时,不远处的黄海边,五十七军一一一师地下工委书记张甦平和佩着中将领章的师长常恩多,正骑着马边走边聊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