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六章 烈火真金

秦入瑞和张新军不满地哼了一声,低头不语,想自己的心事去了。一会儿早晨的金黄色的阳光笼罩了大地,无边的高粱和阳光混成一色,在凉风里荡漾着。野外还是一个人影也没有,只有北边四棵紧靠在一起的大枣树上几只花喜叫了几声,接着翘了翘尾巴又向远方树林飞去了。

整个上午是瘆人的平静。

时间在紧张的戒备中,在唉声叹气和小声的争论中过去了。万毅躺在郑怡怀里睡着了,轻轻地打着鼾声。一边的牟锋低头沉思:“不知道家语伤得怎样?”她仿佛又听见刘家语在面前说:“我真怕这一次分别是我们的永别呀!”

刘家语在同敌人的拼搏中,身上多处被告弹皮擦伤。虽然不是致命的,但还是头脑恍惚,伤疼钻心。现他一翻就疼得一阵哆嗦,牟锋才从沉思里清醒过来,觉得太阳晒得头脑昏蒙蒙的。抬头看看太阳,已经正午,大地上仍然静静的没一个人影。

十几个人都躺在玉米陇里,睁着眼睛看着天空出神。一心只盼太阳落,可它就是悬在头上不动,好长的天哪!饥饿、口渴把人们熬煎的昏昏沉沉的。玉米棒刚长出可还舍不得吃,那是老百姓一年的口粮呀。

于是,人们在田陇里爬着拔那些“醋柳”和“副秧”、“七七牙”吃,连老得扎嘴的也拔了吃起来。大口大口地塞到嘴皇里嚼着,酸涩的一个劲咂嘴摇头。

同志们正在田陇里吃生野菜时,东边象旋风般蹦起两股尘头,敌人的骑兵出现了。

南北两路向东奔驰过来,正把他们夹在当中。老百姓和同志们,赶紧伏在田陇里。

利用这个机会,秦入瑞和张新军小声埋怨着:“哎,这叫什么事,这回可要出大事了!”

“小声点!”牟锋见秦入瑞光想探头去看,就严厉地说,“兄弟们,谁也不许动,谁暴露目标,我手里的二十响放不过他!”说着嚓一声把手枪顶上子,伏在地上听着。

这时,好象有一股敌人窜到这儿来了,嗒嗒的马蹄声越响越近,简直觉着踏到身上来了。

牟锋偷偷歪头一看,六七匹大红马嗖的一声从旁边垒地界上窜过去了,踏的小麦哗哗直响,不知这些鬼子去做什么。混乱的马蹄声渐渐远了,心还在冬冬直跳。

大路上,敌人的队伍前进着。骑兵是红一色的大洋马,急流般奔驰着,鬼子兵在马上骄横地耸着身子。背上的,钢盔、腰问的马刀、皮靴上的马刺闪闪发光。后边是长龙一般的老百姓,在刺马的逼迫下,给鬼子们背着弹药箱、行军袋和抢来的包袱。

小鬼子兵干哑地怪叫着,拖着带钉的皮鞋慢慢走着。路上蹦起的浮土,随着微风升腾到空中,象凝滞不动的黄雾。鬼子们不断地朝地里打枪,子弹从头上瞅啾地掠过去,也有些子弹穿过玉米地,打断了许多庄稼。

我英雄的东北军一动也不敢动,听着声响渐渐远了,这才试探着抬头观察。只见空中还浮荡着灰尘,高粱地高矮不一,但四外渺无人影。这才舒了一口气。

这大队敌人过去以后,附近村子里久久没有动静。太阳渐渐西沉,将近傍晚。

突然,遍野里三三两两地出现了许多人,高个子的露出半截头慢慢地移动着,各自向四面村庄里走去。

牟锋见确实没有敌人了,挨到黄昏才叫人抬着家语向白彦村附近的小树林里走去。正要派人到村子里去探探情况,就见一个背粪筐的人向这边急急地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