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哒哒哒”一阵扫射,子弹象饿蝗一样飞遍了两边的麦苗,看看没有什么动静,他又回顾自己的车队,见各车都摆摆出战斗姿态,也就壮起胆子,毫无顾忌地催车速进。
隐蔽在工事里的第一战斗队的官兵,见汽车向他们迎面开来,战斗的冲动使他们精神焕发,一支支枪口都随着敌人的前进而移动,一颗颗手榴弹都揭开了弹盖,火线紧扣在小指上,扔击的目标都选择得清清楚楚……
汽车已驶到芝麻村东三百多米,川崎所坐的头车正位于不远的吕志先一营指挥所附近,“长颈鹿”所坐的第四辆军车也进入了我伏击圈。
吕志先紧瞪着新吴庄头大树下,由师部临时抽调刘家语和李欣等人所组成的指挥部,盼望着战斗的信号。
突然,指挥部大旗一展,官兵们的心头也都豁然一亮。这战斗的召唤,这行动的命令,立即鼓起大家无比的勇气,只听吕志先有力地高喊了一声:“打!”霎时间,火舌齐喷,弹丸进发,象陡然刮起的暴风骤雨,对着敌人的车队、人马,兜头盖脑地倾泻下来。
失去戒备的川崎,不由得大吃一惊。回头一看,三号车已仓惶逃命,整个车队在东北军火力斩割之下,也支离破碎,溃不成军,他心里更为恐慌,一面组织力量还击,一面也命人开火,自顾自地向前乱撞。
战斗中,时间就是生命,哪容这伙强盗端枪抽刀回过手来抵抗!我们的子弹,象长了眼睛似的,瞠向他们的胸隙、瞄壳吱吱地直钻。趴在车棚上的鬼子机枪手胡乱地射击了一阵,就两腿一蹬滚下车去。小鬼子有的象老鼠似的卷曲着身子,有的头还埋在车箱里边,只是好象为了壮胆,才“乒乒乓乓”胡乱地打着枪。
川崎气得脖子缩得更短,张着嘴巴哇哇乱叫,尽管他挥刀督战,火力还是发扬不开,因此只好对着司机直嚷:“快,油门大大的,油门大大的!”
汽车这时也象一匹受惊的野马,昂起头,一声吼叫,猛力向前冲去。
谁知““嘭””的一声,军车轮胎扎上了铁钉,任凭司机怎样卖力地转动方向盘,也休想控制,象脱缰似的向大路边跑去。
吕志先一见大喜,高喊一声:“手榴弹,上!”
话犹未了,一颗颗手榴弹飞出战壕,在敌车的车箱上,驾驶棚窗口里,棚顶上同时开花,硝烟腾起,弹片横飞,敌人一个个地倒下。
在双方交火下,有几个士兵已经身负重伤,被前来救护的老乡按上了担架,他们一见这个情景又兴奋得身子一侧滚下地来,拿起枪弹,跃身扑到阵地,对着敌人开火。
“轰!轰!”红光一闪,第四号军车上的汽缸、汽油箱几乎同时爆炸。无数的火苗在机舱里四处窜开,股股的黑烟从各个窗口向外直冲。阵阵南风从九龙口直灌进来,刹那间烈焰呼啸,烟火腾空,烧裂的玻璃、铁片火蝶似的飞舞,如丧家之犬的鬼子又倒下了一片。
“兄弟们冲啊——”随着吕志先一声高喊,官兵们一个个如排山倒海,向着燃烧的汽车直扑过来。一个汉奸翻译慌得举起双手投降,小队长“长颈鹿”一见暴跳如雷,上去一刀把他身首分了家。接着又挥动指挥刀,组织反扑,但没有人听他的,自己只好跳进路边的麦田之中,撒开了双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