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战仍在继续。
这时,我东北军的阵地上,脸上胡子拉茬的老炊事班长高爱国送饭到来。一见炮战正激烈,再一打听,全连是在打小鬼子的炮车,立刻来了精神。他把伙食担子往地上一扔,脱掉衣服,跑上阵地帮着运炮弹。一边运一边大声说:“咱东北的兄弟们,不要放走这帮家伙!打,狠狠地打,把龟孙全炸光!”
几辆没有被打烂的炮车拖着黑烟,边打边撤,向日照方向游逃去。激烈的炮战再次平息了。
稍后,小鬼子初步报道了这个炮队的伤亡:我向赣榆进攻的炮中队死亡近百人,重伤一百二十人,带回死者四十二人,大炮被击毁十三门,小炮也不例外被击毁多门。
与此同时,交战的东北军在这次炮战中,也有一定的伤亡:榴弹炮二门被击毁,人员损失六十七人,其中一连副也不例外地牺牲了。
事实上,东北军在中共地下党的及时提示下,对小鬼子出兵连云港北早有提防。对台儿庄之战的侧翼的支援,就是打击从连云港、日照进攻的小鬼子和汉奸。师里也参照我地下党的见意,决定派出两个主力团,实际上还有预留的一个炮兵营。
照理,一一二师之正值顶峰之际,既使以一个团另一个营部队守赣榆,刘桂棠、张宗元、刘沛臣之流也难以得逞。但考虑到小鬼子的火力,师长决定以六六八团两个营和师炮营作战略预备队,就是防着这一手。
“看来六六八团两个营和师炮营预备队很有必要啊!关键时刻,还是得靠大炮发挥作用。”万毅轻声说道,象是对刘家语和团部其它成员,也象是自言自语。
现团长万毅忙着进攻前的最后准备工作,似乎并没有把这次有限规模的炮战放在心上。这里,军司令部的电话打进了他的作战室。
“你们一旁的炮营和日军炮队打起来了,谁先开的炮?”
听口气,万毅才意识到事态的严重。他如实相报说:“是小鬼子人先打的。”
放下电话,万毅赶忙把电话打到第三三四旅部,直接找到了李德明,开口就说:“我们炮营打的是小鬼子的炮兵,这事有什么不对了?军长打电话来问啦。”
万毅此刻正在气头上。下午的炮战,他们虽然重创了小鬼子,但炮营伤亡官兵六十多人,其中不少是部队里的骨干,就连一向令人十分器重的炮一连副连长也在这次炮战中被炸死。越想越气,他似乎忘了电话那头是他的上司李德明,当下说道:“问?有什么好问的。再来老子我也还要狠狠地打。小鬼子打死了我们的骨干力量,这事决不能就这么完了。”
一边的旅战地下工作团员们听到这里心中乐滋滋的,心想这才是我们的好同志呐!
欢腾的赣榆北部地区,这半天由欢腾又转为肃静。在肃静之中迎来了深夜。
这是一个北风凛烈的春夜,小雾快要消散了。
圣宫山临时敌据点冒起了几股冲天烟柱。这是我东北军炮兵给日本法西斯侵略军留下的。在冲天而起的烟柱之下,入侵的日军按照伊达顺之助和刘黑七的要求:不夹着尾巴作抱头鼠窜之状,要堂堂其步离开被践踏被焚烧被血洗的柘汪镇。
圣宫山坡的枣林侧旁,汉奸刘沛臣侍立在伊达顺之助司令官的身边。伊达正用大倍数望远镜展望赣榆大地,观察大石桥情况。比如说,是否有认为日军撤退了、急急忙忙追击过来的东北军啦,是否有成群结伙赶下山来当地群众啦,等等……
日伪军就要离开圣宫山了。近几个月来对东北军的变化恨得咬牙的刘沛臣,这时候却有些别情依依。伊达司令官在这里和他对话的光景,恍惚就在眼前。特别是伊达司令官知道他对这里比较熟悉的一段对话,似乎至今仍在存耳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