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应钦一怔,随即会悟道:“委员长,还不会这么快。恰巧相反,”何应钦耸耸肩,摊摊手,“张自忠在那里打得蛮带劲!”
“娘希匹!”蒋介石喃喃说道,“那真有鬼!他顶得住么?他,怎样顶住的?我倒要听听。”
何应钦先不忙打开文件,却低声说道:“外面流言很多,说委员长同张自忠和吴克仁之间的误会很深,因此委员长想要使他们死于战场。外面对于张自忠怎样回到部队里来这一点,大家非常清楚。他们都知道最高当局并不喜欢张自忠,无奈冯玉祥争得厉害,因此我们不得不把三十三集团军交给了他,而把李文田搁在他身旁。”
“张、吴自己怎么说?”蒋介石问。
“张自忠这番到得战场,告诉新闻记者,说他们这次回到部队,抱定三种决心:第一是严肃军纪,必须使军队和老百姓打成一片,才能有力量……”
“哼,那是冯玉祥和毛泽东的那一套。”
“第二是只要有机会,他便会率领全军为国家效忠而死。张自忠说他相信若是为救国家的危亡,为服从长官的命令战死了,就是到了阴问,一般将士也不能埋怨他,因为这是军人的天职。第三,他说一旦抗战结束,他还能活着的话,他就解甲归田了。”
“这也不能说明张自忠这个人不再同我有意见。”蒋介石奸笑一下道,“他还有资格同我闹意见吗!”
“问题就出在在这里了。”何应钦向前一步,“张自忠口气很硬,仗打得特凶,但他的精神很坏,所有从前方回来的人都说:张自忠很悲观的。象他那样一个高级军官居然悲观,说明了他同我们之间有意见的存在。”
“他怎样悲观法?”
“有一次,有一个记者到前线去访问他,正巧碰到一架敌机飞过头上。张自忠苦笑着同那个记者说:‘如果这架飞机丢下一个炸弹,我们也可以说是为国牺牲了,我也就可以同九泉之下那些弟兄会面了。’那个记者说,张自忠说话的时候,声调是哽咽着的,显然受了很深的刺激。那个记者回来之后便要调查,说到底为什么张自忠要这样悲观,而打起仗来却这样勇敢。”
“娘希匹,这个坏事的东西调查到了没有?”蒋介石有点着急。
“他调查到了,原来是我们对张自忠这一类军队有三不给:不给补充、不给装备、不给奖励……”
蒋介石一听跳起来,何应钦抬手止住道:“委员长,不过我们不必着急,那个记者再也不会说话了,雨农已经把他送‘走’,小戴会向您报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