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造云子睁开眼睛,整幢楼里的牢门都砰砰嘭嘭地被打开了。南造云子仍躺在铺上,拼命想回到过去的梦境中。
“嘿!好歹到了吃饭的时间了,咱们一起去喂脑袋啦!”年轻的连云港女人说。
南造云子一想到吃就要吐,于是乎,摇摇头道:“我一听说在这里吃就反胃,不想吃。”
俄罗斯女子说:“我日的,很简单,他们才不管你饿不饿呢,每个人都得到餐厅去。除非你有不怕吃‘五指山’的本领!”
犯人们已经在外面的走廊里排队了。
“你最好还是活动一下,要不他们不叫你吃‘五指山’,就叫你吃‘烤排’或‘油条’什么的。”韩国人马小丫警告道。
女犯王小平回过过来:“吃‘五指山’就是打嘴巴,吃‘烤排’就是打板子,吃‘油条’……”
“闭上你的狗腚,快跟上。”一女看守大骂道。
“我动不了,”这个女特务云子竟想,“我要呆在这里。”
跟她同狱的人走出牢房,排进了那列双行的队伍。一个黑大个子女看守发现了仍躺在铺板上的南造云子。“二六四号!”瞪大眼眼,“你没听到铃响吗?快给我滚出来!”
女特务南造云子:“我不饿,谢谢!我想请个假。”
女看守不相信地睁大了眼睛。她冲进牢房,大步走到南造云子铺前,用左手一指:“你他妈的以为你是有钱的大贪污犯吗?你也有资格叫人把饭送进来给你吃吗?快给老娘把你的狗屁股挪到队伍里去!凭这我就能向上打报告,要是再来这一手:你就得被关小号,明白吗?狗特务!”
南造云子慢慢从铺上拖起身子,走到外面女犯们的队伍中,她正好站在那个俄罗斯女人的后面。嘴里小声道:“给你们省一点也不行……”
“闭上你的粪门子!”美国黑女人五里压在嘴角咕噜了一声,“队伍里不准说话。”
女犯们被押过一道狭窄阴暗的走廊,经过三道安全门,走进一个放满大木桌和木椅的食堂。在长长的冒着蒸气的服务台前,犯人们排着队领取食物。
那天的干饭里的沙子特多,菜是淡而无味的大白菜煮豆腐。一勺勺令人毫无食欲的东西倒进依次前进的犯人们的盘里,打饭菜的犯人还在不断地喊:“别让队伍停下,下一个……别让队伍停下,下一个……”
南造云子领到饭菜后,迟疑地站在那里,不知道上那儿。她四下找五里压,可怎么看不到这个女犯人。云子只好走到连云港女人的桌前坐下了。这张桌上有二十来个女犯,女犯们都在狼吞虎咽,南造云子低头瞧了瞧盘里的食物,胆汁又涌上了喉咙,她把盘子推开了。连云港女人江丫令一伸手夺过了云子的盘子,笑了一下道:“要是你不想吃,我就帮你个大忙了!喂,你得吃呀,要不你在这里活不下去。”
“我不想活下去,”南造云子绝望地想,“我想死。这些女人怎么能忍受这样的生活?她们在这里已经多久了?几个月?几年?”她想起了那间恶臭的牢房,真想尖声大叫。她紧紧咬住牙关,不让自己喊出来。
江丫令看着云子呆头呆脑的样子,又好心地说:“要是他们发现你不吃东西,你就得进‘小号’,”她看到了南造云子不解的神情,“就是地牢――单独禁闭!我给你透个消息,小家伙。五里压是这里的头儿――大组长。好好巴结她吧,你就有你的好日子过了。”
女犯们进食堂二十分钟后,铃声大作,大家站了起来。江丫令从云子的一个盘子里抓起一块大豆腐填进嘴里。南造走进队伍,女犯们开始回号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