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造云子感到,那冷冰冰的钢制手铐扣上了她的双腕。
一切都象是在梦幻之中,又仿佛是对另一个人发生的。南造云子仿佛看着自己被领出码头,同一个“军统”铐在一起,经过的人都扭头盯着她看。她被推进一辆用铁网前后隔开“大闷灌”的后座。警车闪着红灯,拉响警报疾驶而去。这个大特务缩在后座,真想找条地缝钻进去。这个大美女成了女人犯。
南造云子被带去的是设在上海的“军统”办公机关。这是一幢阴森可怕、预兆不祥的大楼,一看就叫人绝望,预押室里挤满了各种各样肮脏可怕的下流家伙――特务、间谍、战犯,以及他们的受害者。南造云子被押到值班国民党特工头子的桌前。
一个逮捕她的“军统”特工说:“这就是那个叫南造云子的特务,长官。我们在她企图逃跑的码头上捉住了她。”
“我没有……”南造云子装成被吓坏了的样子说。
“打开手铐。”国民党特工头子道。
南造云子的手铐被拿掉了。这女特赶紧为自己开脱说:“这全是一次误会,我不是坏人,我从小就在中国,没干……”她没法控制住自己歇斯底里的声调。
那特工头目冷笑地说:“你就是日本人南造云子?”
“是的,我……”
“快把这个大特务先关起来,一定要加双哨。”那特工头目把眼一登。
“不,等一等!”南造云子绝望地地说,“我得打个电话。我……我是一个外国人,有这个特别的权利。”
特工头目哼了一声:“你倒挺懂规矩,奶奶个熊?你坐过几次牢啦,大美女?”
“从来没有,这是……”
“你可以打一个电话,三分钟。你要拨哪个号码?”
她因为太紧张而忘了大情人戴季陶的电话号码,甚至连开头的号码都记不起来了。是八六吗?不,不对,她浑身打战。
“快点,我没有时间陪你等一晚上。”
“好象是八六,对了!“八六六八八。”
值班特工拨完号码,把话筒递给南造云子。她听见那边的电话铃响了又响,可没人来接。戴季陶家的电话怎么没人接呢!
特工说:“对不起,时间到了。”他要过来拿她手里的话筒。
“请等等!”南造云子喊道,但她突然记起戴季陶近来在晚上总是把电话掐断,免得受打扰。
特工不大耐烦地:“咱们可以走了吗?尊敬的大特务小姐!”
南造云子抬头看了看他,呆呆地说:“真是时运不济,我的完蛋了!……”
一个只穿衬衣的特工把南造云子带进另一个房间,给她作了登记并打下指模,再把她带过走廊,单独关进了一间拘留室,给她加了双岗。
“你明天早上受审。”特工告诉她,然后走了,剩下大特务南造云子孤零零一个人。
“这一切都不是真的,”南造云子想,“这只不过是一场恶梦。噢,求求你,天皇陛下,别让这一切成为现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