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能写明!”蒋介石把毛笔一摔,“堂堂一个委员长,怎能把这件事写上?这封信落在何敬之他们手中,更不应该写明派代表来西安做保证人这一点。同时我信上尽是暗示……”
“万一夫人要来西安,怎么办?”
蒋介石沉吟一会:“她不会来的,兵荒马乱,又是个女人……”
“那您看南京谁来最合适?”蒋鼎文把两封信往口袋里藏好,“这次铭三回京,主要还是催促南市派人来。”
蒋介石道:“那么,你该知道你此行是责任重大了!万一姓何的他们从中作梗,你别忘记坚持到底!夫人、子文、庸之,连中国共产党都会撑你的要,你要沉住气,无论如何不能让何继续讨伐!”
“是的,委员长!”蒋鼎文笔直立正,“您还有什么吩咐吗?”
“万一有人问起共产党,”蒋介石放低声音,“你可不能随便发言。刚才周恩来他们又来过,但将来在我的文告中,在全国一切报纸上,我是不会让他们的名字出现的。”
“明白了,铭三回南京后一定守口如瓶。”
“那你总要有一套说法才对。”
“铭三就说张学良、杨虎城以及共产党人,一上来就想加害于您,后来,”蒋鼎文搔搔脖子,“后来发现了委员长的……”他目光停留在蒋介石的日记本上,大喜,“后来他们发现了委员长的日记本,他们都看了,觉得委员长是一个空前绝后的大伟人,于是他们感动了,他们跪在委员长脚下忏悔,恳求您不要生气,他们愿意送您回京。因此这次回南京找保证人,也可以说成是……”
蒋介石满身热辣辣地觉得蒋鼎文不愧是他的亲信,替他出了这么美妙的一个主意,现就万分地高兴了起来。
于是,他摆摆手道:“这种说法很好,你可以这样对人家讲:委员长被软禁后的第三天,张学良曾经对委员长说,委员长的日记和重要文件我们都读过了,今天才知道领袖的人格是如此之伟大,实出乎我们想象以外!”
“好的!”
“如果我早知道委员长日记中所记的十分之一,我绝不会有这一次的鲁莽行动。所以,我请求你原谅我,快点回南京去……”
“铭三记住了。”蒋鼎文再一个立正,“铭三回京之后,暗中定这样对人说,但这种说法不能发表,万一……”
“铭三!”蒋介石咬紧假牙,“你以为张学良这混六子以后还能乱说话吗?”
“您的意思是……”
“哼!”蒋介石冷笑一声,“他除非学日本人切腹自杀,否则我这次的大亏,难道还要留个活口在世上叫我难看。”
蒋鼎文垂下头来,低沉地说道:“是的,伟大的领袖!”蒋鼎文说完,立刻抬起头来,惊惶地跨前一步,朝四周瞅一眼,低声,“委员长,此时此地,这个问题可要仔细考虑,以免打草惊蛇,反而影响了委座的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