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家语听说是蒋孝先,新仇旧恨涌上心头,恨不得一枪把他钉得前心穿后心。但是他抑制住自己的感情,大声喝道:“把他押下去,听候东北军事的审判!”
这个宪兵军官一听着了慌,象叉在鱼叉上的一条癞蛤蟆,四脚一阵乱摇,分辩说:“长官,我,我不,不是蒋孝先,我是他的卫兵吴小二啊……”
刘家语一听,上前抓住他的衣领,仔细一看,竟象个一头大肥猪,与记忆中长着尖嘴猴腮的蒋孝先毫无相似之处,于是大声地喝问:“那个鳖种哪去了?”
吴小二转动着僵硬的舌头,结结巴巴地回答:“他……他先前在正面的地堡里督战,后来听到右侧后的地堡被攻破,就叫我和他换过衣服,他从下水道钻过围墙,向桥对过逃命去了!”
“他妈的,这个王八!”那大汉气得鼻孔直冒青烟,手臂一提,向前猛一推,这个充当替死鬼的匪徒,一个狗吃屎跌出丈把远。只见他两只肥胖的腿肚子一阵抽搐,大张着胖嘴,只出气不进气,趴在地上再也不动了。
刘家语望着这位大汉好生面熟,正要打招呼,只见那人把大刀向桥对过一指,忿忿地骂道:“不宰了你们这些畜牲,我就不姓‘张’!”
“你是张化东?”刘家语一听,脱口而出。
那大汉惊奇地回过头来,望望这位精神抖抖、英姿勃勃的东北军军官,茫然地问:“你怎么认识我?”
“化东兄弟,我是刘曼生啊!几个月没见面,你不认识啦?”
张化东先是一怔,接着突然惊喜地[叫起来:“哎呀,曼生同志,是你啊!”他忙把大刀插进刀鞘,伸开双臂,激动地把家语抱住。
原来,进东北军学兵队时他俩就是朝夕相处的伙伴。他俩曾在大操场,听张学良将讲话;他俩曾在队伍里,赶走特务……后来,工作的需要,他们一分手就是几个月没有见面,今日在这胜利的战场上突然重逢,怎不使人无限欢欣,无比激动?
曙光初照,树木、田园渐渐显露出轮廓,大地上铺满了欢乐的晨辉。刘家语望着张化东铁铸般的身体,关切地问道:“现在吃饭还是十五分钟吗?”
“有时还是十五分钟。不过,从备战以来就好多了,大伙还推我当副连长,干不好……”
“行啊!”刘家语用力地摇着化东的臂膀,鼓励他好好干,接着又深情地问道:“王一平的身体好吧?”
“好着哪!人家说他是麦苗遇春雨,捉蒋一开始,他的劲道可足了!”化东兴冲冲地回答,稍停一下又继续说,“就是经常提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