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那好吧。”
二人到了小茶馆喝起茶来,他们谈起来颇为投机,便开始了交往。王云和后来又介绍家语认识了吕夔龙。这二人都是艺文中学的学生。二人说刘家语写的东西多是反映农村现实的,符合普罗文学的需要,找家语聊天谈这些事情。
他们逐渐成了好朋友,家语感到通过发表进步文学作品、结交进步文学青年来找党组织的目的快实现了。
北平山东中学的同学们,都有在星期假日逛公园溜市场的习惯,刘家语根本没有这些兴趣。他最喜欢的是念书、写文章。每天下了课,他在图书馆看到天黑,图书馆关门时,他才出来。
有一天,他去借梁启超的《饮冰室文集》,没有借到,只好闷闷不乐在图书馆外徘徊,正巧让吕夔龙碰见,吕夔龙从怀里掏出鲁迅的《狂人日记》。他看着挺入迷。从此,他所看的书,一部分是由吕夔龙给他借的。日子长了,不知不觉的,他们成了好朋友。
刘家语还书时,吕夔龙问他对这本书的意见。家语说:“书太好了,看了这本书,我真是受益匪浅啊。”
吕夔龙说:“光说受益不行,必须实干。”
“怎么个干法?”
“你跟他学习!”吕夔龙指着“放哨”的老张头的背影。从此,他又认了老张头。
在一天的傍晚,吕夔龙叫刘家语请假跟老张头一块上街办点事。这是个飘着雪花的晚上,街灯很暗,行人也稀少。
他们穿街过巷,走到一家印刷厂的后门口。老张头刚走到门前,门立刻开了,象有专人等侯似的。开门人和老张头握过手,说话,即转身回去。一会儿,搬出两捆书。老张头背起就走,刘家语便抄起那捆小的跟上。回到山东会馆,老张头才告诉他背的是传单,准备在后天在庙会散发的。
庙会那天学校放假,组织春季旅行,刘家语接受了跟老张头一块散传单的任务。清早,他将传单藏掖在衬裤里,外面用皮带扎紧。到庙会场上,他躲开同学,独自溜到山门口。在那里,老张头早已等侯多时了。
于是,两人走到背角处,老张头先交给他一迭广告,要他把传单压在广告底下,然后划分了散发区域,指定了集合地方,并教他怎样躲避宪兵警察。为了教刘家语,老张头先作示范:只见他嘴里念叨着什么“免费好药”,一张张的向外散发;到了人稠的地方,他的动作骤然加快了,白色传单象一群白鸽子从他手中飞出来。
刘家语又羡慕又钦佩,心情更是激动。他不再逗留,按照所分配的路线,也散发起来。可是他的动作,又吃力又慢,心里卜咚卜咚的,仿佛每次向外散发一张,就有人抓住他的胳臂一样。越散越沉不住气,最后,把剩下的百来张传单,一下子投向围着庙会的人群里。他很快隐蔽了。
传单突然从空中抛下,夺了庙会的场子,大家趋步去抢,争先阅读。有人默读,有人朗诵,有人揣在怀里。
忽然,一个当官的模样的人,提高嗓门说:“这是共产党的宣传品!看一眼都要杀头的。”说完话,他象从手里摔出个大蝎子似的扔掉了宣传品,带头跑开了。
接着大群的蒋孝先团长手下的宪兵和便衣特务包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