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六郎

相国 刘玉倌

“还是这水好,干爽可口多了,而且还有点甜。”

“张大哥,少将军在说着什么?”

一边,刘天小声的问着,张允望了望树荫下不时自言自语的少年,短粗的蚕豆眉拧在一块,低声应道,“少将军确实与往日有些不同了。”

“俺也觉得,以前少将军虽和虞侯一般待人亲和,但哪里像现在这般,一口一个兄弟?会不会因为前日的事情,少将军的脑子……”

“去你娘的,臭泥鳅,少将军怎会脑子出问题!”

见张允低喝,那有点木楞的汉子忙缩了缩头,黑瘦的脸上露出讪讪的笑,连连赔礼道,“张大哥莫生气,俺也是随口说说,不过比起来,俺更喜欢现在的少将军。”

低声骂完之后,张允的眉头更紧了,因为张泥鳅说的他也知晓,小时候村里的郎中便说过,人受了伤,容易沾惹不干净的东西,或许……

想到这,心中不禁暗自悔恨,若不是为了救自己,少将军怎会受伤?

带着歉疚,张允叹了口气,一旁的刘天则是拍了拍他肩头,轻声劝道,“张大哥,莫须自责,少将军已经安然无事了,而且少将军的性子你我也知晓,当时那情形,不挺身而出,那还是少将军么?时辰也差不多了,你还是问问少将军,是不是该启程了。”

将捏紧的拳头放下,张允点了点头,走上前道,“少将军,是不是该启程了,这样一来,天黑之前也能赶回代州城中。”

“等上片刻,喂马喝些水再走。”

听到张允的声音,刘延昭将取下的头盔带上,走到大黑马前,将水袋中的水倒在手心,喂着黑马,见他这般,其余之人也皆是如此。

稍后,跨上马,直起着腰板,手中的马鞭在空中甩出一个响亮的鞭花,一勒缰绳,“驾~!”

马蹄扬起,卷起尘土朝着远方而去,带着心情有些忐忑的他往代州疾驰而去,不过,忐忑中又夹杂着些激动。

恍惚间,似乎看到了前方波澜壮阔的历史正绻绻掀开,江山水墨,瑰丽无边。

马蹄卷尘沙,飞骑而过,直到天边最后一道残霞消去,才隐约的看到前方高大的城楼,宛如巨兽侧卧,虽静而不动,但磅礴气势已出,初次见着,竟让他心生压迫。

离代州城越来越近,道路上的人也显得多了,与之前行走多时才能见到半点人烟相比,热闹几分,也多了些生气。

但过往的百姓大都是面色饥黄,衣衫也是褴褛不堪,如此情形,刘延昭心中不禁生出了‘惨不忍睹’四个字。

乱世人命如草芥!

强压下心中的感慨,继续打马往代州城而去,而路上的百姓也许是经习惯了马匹的疾驰,早早的退让到了一边。

终于,到了城门处,眼前的城墙,厚重而又庄严,墙面上布满斑驳裂痕,是那历经了沧桑岁月和峥嵘战火后留下的印记。

“属下见过少将军!”

进城门时,守卫的士兵迎上前,行了一礼后道,“虞侯来了命令,让少将军速速回府。”

速速回府?

一路行来,百姓并无慌张之样,想来不是战事起了,应该是家中担心‘他’了,不知为何,心里泛起丝丝的酸楚,与那守卫道了几句后,骑马往城中行去。

代州城,都将军府,看着眼前的刘府,只是比寻常百姓家大了些,檐壁极其普通,丝毫没有朝廷大员的气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