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招魂(四)

魔鬼经纪公司 男孩丁丁

白诺刚落下的汗顿时又冒出来了,他必须赶紧转移对方的注意力:“长头发之前有没有发生过什么事?”

晋锋又干呕了几声,除了口水没有吐出别的来,这才听到白诺的话,他艰难地抬起头:“被头发扎过手腕,一整天,都难受,身上,心里面,像长草。”

“长草?”

“又痛,又痒,又急,又怕。”

晋锋定定地盯着白诺,镜子里的韩威从模糊狰狞的模样变得清晰理智了,于是被韩威附身的他说话也就开始逐渐有了条理。

韩威和罗深雪死前遇到了什么,只能问死者本人。

问,还必须问得有技巧,不然一不小心就会被系统判定ng,更糟糕的是,把鬼魂激怒,造成意想不到的恶果。

即使是ng,被系统扣掉大量的积分也不是白诺所能承受的后果――他会因为积分透支而在影片结束后被系统判定死亡的!

白诺小心开口:“这一天,你都做了什么?”

“我……我……”

“你一定是逼不得已才会做这些事情的,想想看,仔细说出来,别怕,告诉我你都做过什么?”

晋锋:“看,账簿,痒痒,身上,就散步……散步完……要喝茶!喝……喝茶……”

“喝茶怎么啦?”

“嗓子痛,肚子里有东西翻滚,然后,吐出来,然后……然后……然后!!!”晋锋开始急促地呼吸,双眼里的血丝逐渐蔓延开来。

他“呼哧呼哧”喘得像个破烂的风箱,不论白诺再问什么,都只叨咕着“然后”、“然后”、“然后”,而且重复的速度越来越快,最后竟然连成了一片:“……然后然后然后然后……”

他好像想起了什么,突然指向自己的腰间,惊恐万分地说道:“那里……不行……不行!错了!错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

“全错了!我错了!”

晋锋急吼吼地用手在腰间扒拉着,好像在找某样东西。可他现在毕竟是让非本体的灵魂暂时借助的肉体,对手指的控制并不精确,找了半天都只揪到腰上的衣料。他力气奇大,只听“嘶啦”一声,整片布都被他扯了下来,腰间裸\露出肉色,也露出了那个香囊!

“啊啊啊啊啊啊啊!”

镜子开始扭曲,空气中开始发出一种刺耳的摩擦声,所有在场的人都紧张地退后,退后,再退后!

七组的人没退。

白诺突然冲了过去。

“哐啷!”

“啪!”

“晋!锋!”

三个声音几乎同时响起,晶莹地碎片散落了一地――镜子摔碎了。

晋锋被白诺狠狠抽了一巴掌,登时踉跄着后退了几步。

白诺没看地上的碎片,他只是死死盯着晋锋。对方脸上一阵白一阵青地变化了许久,最后青白褪去,只留下一个红红的巴掌印,晋锋“哎――”地一声,长叹。

一阵阴风从他身下卷起,又诡森森地打了两个漩,被空气中一股神秘的力量吸了上去。

有什么寒冷彻骨的东西,在空中被阳光打散了。

晋锋抬起头来,目中恢复了清明:“好了,小少爷,我回来了。”

白诺注视了他很久,直到确认对方完完全全变得正常时,才敢小小松了一口气。他打开紧握的拳头,手心里全是冷汗,刚才摔镜子之前因为握得太紧了,手掌都被镜框勒出了两道凹痕。

乔刚赶紧指着自己的胸口问晋锋:“五哥,我最喜欢吃什么菜?”

“松仁玉米,你通常都是一粒一粒挑着吃,就用筷子,从来不用勺。”

乔刚向白诺点点头,示意对方可以放心了。

晋锋是不知道“乔刚”最喜欢吃什么的,但这道松仁玉米,却是迟睿最喜欢吃的菜,而且这种任性的吃法,是他自己不为人道的小毛病。

只有七组内部心思比较细腻的人知道他这个小毛病,晋锋恰巧就是其中之一。

迟睿特意问出这个问题,就是为了考校晋锋,他既然能够答出这种答案,就说明已经恢复了正常。

其实刚才晋锋自己也吓了一跳,在鬼上身的一瞬间他就知道这次招魂成功了,来者正是韩威本人(鬼)。但是杀害他的恶鬼力量实在过于强大,以至于残留在亡者灵魂上的那点邪恶力量都差点让他失控。

好在有白诺这一巴掌,他才能恢复一瞬间的意识,从而有机会使用手中的绣花针。

晋锋捂住自己红肿的脸颊,这一巴掌可真不轻啊,他感觉自己前段时间刚被赵亭轩治好的两颗牙又松了。

晋锋苦笑:“现在能确定我就是我本人了吧。”

招魂结束,白诺不得不又开始结巴起来:“是是是……是伍掌柜的……抱歉,刚才太急了,没考虑那那那……那么多。”

其实他是真的没考虑那么多,刚才一见晋锋情况危急,他下意识就冲了出去,脑海里只记得“不论用什么办法都要立刻叫醒他,否则后果不堪设想”的嘱托,身体先意识一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抽出了这救命的一巴掌。

晋锋突然想起了什么,上前捉起白诺的右手。他细细检查一番,发现对方手上没有任何小孔后才放下心来――被韩威上身的一刻,晋锋曾隐隐刺探到一个片段:韩威在发疯之前手腕曾经被伍醉娘的头发蛰过。

刚才他被伍醉娘的力量影响,不知道有没有传染给白诺。

他现在已经可以确定了:伍醉娘杀人的手法是――先用精神力感染演员,然后利用受害者的幻觉让他们自己杀死自己。

感染的契机是,头发!

晋锋光顾着想事,一时间竟然自动忽略了手下的动作。

于是,白诺被他抓得不耐烦了――他怎么还不松手。

这小子的手劲还蛮大的嘛。

白诺眨眨眼。

直男啊直男,你们真是……哎,怎么这一个两个的,就不能考虑一下同志的感受呢?总是这么大大咧咧不顾一切地抓别人的手腕,会让人家很困扰的说。

白诺看了看紧扣在自己手腕上的那只爪子,轻轻叹了口气,然后不着痕迹地将它扒拉掉了。他未理会对方恍然大悟后尴尬的神情,只是淡淡说道:“伍掌柜的……你刚才说……说了三件事:死因……死前的症状……还……还有恶鬼……恶鬼的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