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个人在屋门口站成一排。
密林里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不急,很稳,每一步落地都带着一点沉闷的响——盔甲在响。
第一个冥傀从东面的废墙后走出来。
跟上回一样。全身甲,满是缺口,开在胸口。里面没有肉,只有一团黑火在烧。
第二个从南面的水沟里爬上来。
第三个从西边的老槐树后面绕出来。
三个冥傀同时停住。
打头那个开口了。
声音沙得跟砂纸磨铁一样。
“秦墨。”
“又我。”
“交出萧渡。”
萧渡的瞳孔缩了一下。
“冥府之主有令。”那个声音一顿一顿,“此子体内的东西,不是你们能留的。”
秦墨回头看了萧渡一眼。
萧渡的脸色变了。不是害怕,是茫然。
“我体内有东西?”他转头看秦墨,“我怎么不知道?”
“你丹田里那道封印。”秦墨说,“封印底下有样东西。”
“什么东西!”
“不知道。但冥府想要。”
萧渡愣了两息,然后骂了一声。
“我从小到大什么都没有!现在告诉我肚子里埋了个宝贝?我自己都没用上,别人先来抢了?”
“你先别急——”
“我不急!我气!”萧渡拔刀,“我三岁被扔城隍庙,师父跑了,丹田是漏的,睡觉都被鸟拉一头。现在连肚子里的东西都有人惦记!”
“你说完了?”楚云霄开口了。
“说完了。”
“那就打。”
楚云霄的断刀出鞘。
三个冥傀同时动了。
第一个冲秦墨。它的断剑横扫过来,剑上挂着黑火。秦墨侧身让开,紫色雷弧从掌心里蹦出来,拍在它胸口的缺口上。
黑火被雷弧撕开一道口子,但转眼又合上了。
“杀不死。”秦墨退了一步,“里面那团火是核心,火不灭,甲不倒。”
第二个扑向萧渡。萧渡一刀劈在它肩甲上,火星飞了一圈。冥傀纹丝不动,反手一剑捅过来。楚云霄从旁边切进来,断刀架住那一剑,脚下一蹬把冥傀推出去两丈。
“这玩意儿比活人难打。”楚云霄说。
“活人会疼。”萧渡喘了一口气,“它不会。”
第三个冲范暄妍。
范暄妍掌心里月华砂碎开,一层冰白色光罩把她裹住。冥傀的剑砍在光罩上,光罩碎了一角,她往后退了两步。
秦墨从旁边扑过来,一脚踹在冥傀腰上。冥傀歪了一下,没倒。它的头转过来,空洞的头盔缝隙里黑火跳了两下。
“你们打不过的。”头一个冥傀又开口了,“交出萧渡,其余人可以走。”
“你说了算?”秦墨抹了一把额头的汗。
“冥府之主说了算。”
“那让他自己来说。”
冥傀停了一息。
然后三个冥傀同时后退了一步。
胸口的黑火忽然往上蹿,蹿到头盔的缝隙外面,三团火在夜空中连成一条线。线的尽头凝出一个影子。
不是真人。是投影。
灰色的轮廓,看不清五官,只能看出身形。很高,很瘦,站得很直。
“秦墨。”
声音换了。不再是砂纸磨铁,而是一个正常人的嗓音。低,沉,带着一丝老旧的味道。
秦墨盯着那个影子。
他的前世心脏跳了一下。
“冥府之主?”
“我给了你三个月。”那个声音说,“你还没走到冥府之门,我只好来催一催。”
“你催的方式是派三个铁皮罐头来抢我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