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大比之日

秦墨坐起来穿鞋。“昨天还是一赔十二。”

“张麻子半夜把牌子摘下来重写的。他说再不改,他得赔到卖裤子。”

“那我亏了。”

“你亏什么?”

“昨天押一块能拿十二块,今天押一块只拿三块。”

那位在门口站了两息。“你还有钱押?”

“没有。”

“……那你亏个什么劲。”

秦墨把竹筐往墙角一推。今天不捡垃圾。

这三天他没闲着。洗药池底坐了三个整夜,第二重雷池被他硬冲开了,第三重只摸到半个门槛。

能放一次。放完经脉得养半个月。

——

演武场今天挤得站不下人。

外门四百多号弟子,内门来了七八十个看热闹的,连伙房大师傅都把围裙解了挤在最外圈。

九座石台,今天只用中间那一座。

刘锋已经站在上面。

金丹初期的气息一点不收,台下前三排的弟子一个个往后挪脚。有个炼气四层的腿一软,坐地上了。

秦墨从人堆里往前走。

有人给他让路。

三天前没人给他让路。

场边角落那张桌子还在。桌上一个茶杯,杯底朝上扣着,三天没动过。

人没来。

秦墨在心里记了一笔。宗主不来看,要么不想看,要么有更值得看的东西。

他从怀里掏出瓷瓶,把那颗银白丹药倒进嘴里。

丹药一进喉咙就化开,凉气往下走,走到心口停住,像有人在里面按了一只手。

范暄妍站在场边第二排。面纱还是那半边黑的,没换。

秦墨往她那边看了一眼,她把头转开。

——

“上台。”执事喊。

秦墨踩着台阶上去。

刘锋把腰上那把剑解下来,放在台边。

“不用剑?”

“杀你用不上。”

“你师父让你杀我?”

“师父没让。”刘锋把袖子往上卷了两道,“我自己想。”

“为什么?”

“我在外门压了两年修为。”刘锋看着他,“你一个捡垃圾的,五场,把外门第十九打下了台。我睡不着。”

“那你继续睡不着。”

台下有人喊:“别打了!他炼气四层!”

“规矩写着点到为止。”

“金丹打筑基都能打死人,何况炼气四层!”

执事没理。手往下一挥。

“开始。”

刘锋第一拳出去,台面上一整块石板翘起来,往外掀了三尺。

秦墨让了半步。

拳风贴着他左脸过去,耳边一撮头发被燎断。

第二拳砸下来。

秦墨往侧后撤,脚跟蹭着台沿滑了一段。

第三拳、第四拳、第五拳。

刘锋不留手,每一拳都往要害去,胸口、咽喉、后脑。

秦墨一路退,退到台角,再从台角绕出来。

台下的声音变了。

“他躲得掉?”

“金丹的拳他躲得掉?”

“不对,他不是躲,他是在退着数什么。”

秦墨确实在数。

刘锋丹田里那团东西不干净。黑气缠着灵力转,转得很顺,顺到第三十七息的时候会顿一下。

顿一下就接上,接得很快,一般人看不出来。

《九幽噬魂诀》的老毛病——功法本身就是拿别人的东西补自己,接缝处永远接不严。

第一轮三十七息,秦墨挨了一记侧风,左肋撞在台沿上,撞出一片青。

第二轮三十七息,他的右袖被撕掉半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