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手神念分身彻底消散,青冥山重归宁静,可残留的诡异压抑、人心震荡,久久无法平息。
满地狼藉的祖地庭院,残破的殿宇梁柱、散落的术法碎片、斑驳的血迹伤痕,交织出北马派系百年谎言崩塌的惨烈残局。
二十余名北马精锐修士依旧垂首伫立,无人言语、无人异动,死寂的氛围笼罩全场,信仰崩塌的绝望浸透每一个人心底。
此前他们谨遵宗门号令,以诛杀南茅余孽、肃清邪逆为毕生使命,以为自己坚守正道、护佑玄门,步步浴血、次次死战,皆是殉道之举。
可如今真相大白,他们半生厮杀、半生征伐,皆是沦为高层私欲、禁忌阴谋的棋子,追杀的是正道先烈,屠戮的是同门义士,坚守的是弥天谎言,牺牲的是无辜性命。
半生忠义,尽数成笑话;半生杀伐,尽数造罪孽。
“原来……我们一直都在助纣为虐。”一名年轻修士声音哽咽,眼底神采彻底黯淡,道心寸寸碎裂,“师父长老教我们的南北世仇、秘典祸乱、南茅邪逆,全是假的。”
“我们战死的同门、牺牲的师长,不是死于邪祟阴煞,是死于宗门高层的算计献祭……”
细碎的低语接连响起,绝望的情绪快速蔓延,无数修士面色惨白、身躯颤抖,有人颓然坐地、双目空洞,有人攥紧法器、指尖泛白,满脸悔恨与茫然。
修行之人,最重道心信念。道心崩塌,修为尽废,比肉身重创、灵力枯竭更令人绝望。
瘫倒在地的墨长老,此刻终于彻底褪去所有威严、偏执与狂热,浑身精气神飞速溃散,苍老的面容布满颓败死寂。
黑手的隔空离去、棋局的彻底破败、毕生执念的轰然破碎,让他最后一丝精神支柱彻底崩塌。
他抬头望着灰蒙蒙的天际,声音沙哑干涩,带着无尽的荒芜与自嘲:“百年隐忍、百年布局、百年献祭……以为能颠覆正统、重塑玄门,到头来,不过是一场黄粱大梦。”
“我以为自己是革新天道的先行者,殊不知,只是尊主手中最愚蠢、最可悲的一枚弃子。”
百年依附、半生邪修,他自以为掌控局势、博弈天地,实则从头到尾,都被黑手玩弄于股掌之间,用毕生修为、宗门根基、万千同门性命,为他人做嫁衣。
沈砚缓步走到墨长老身前,身姿挺拔、语气清冷:“不止是你,北马历代高层,皆是如此。”
“你们贪恋权位、独占资源、畏惧变革、背弃正道,明知真相却刻意隐瞒,明知罪孽却肆意妄为,甘愿沦为邪祟附庸,以派系之名,行祸世之实。”
“你以为的大道革新,是私欲蒙蔽本心;你以为的百年宏图,是祸乱阴阳的罪孽。”
字字诛心,句句属实。
墨长老闭目长叹,唇角溢出淡淡血沫,浑身灵力彻底溃散,丹田破碎的旧伤全面爆发,生机飞速流逝:“我悔……悔不该被权欲蒙蔽,悔不该背弃正道、依附邪祟……可事已至此,覆水难收,罪孽铸成,再无回头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