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八章 重阳

南宋春晚 秀才娘子

众目睽睽之下,容娘有些羞赧,敛眉垂眸,走到老夫人身边。

“瞧着,这一株,白黄色,花蕊像莲房一般的叫万龄菊;那一株,粉色花的是桃花菊;白色花瓣,心为檀色的是木香菊;纯白色花,花朵硕大的叫喜容菊……!”

容娘细细听了,方才悟到适才玉娘所指,是为喜容菊,而非她所说的木香或万龄之属!容娘悄悄瞄了一眼玉娘,玉娘挤眼,十分俏皮的模样。

“当年咱们在旧都,怕得有几十种菊花!如今,……罢了。元娘甚好,既会持家,又会讲究。咱们妇人,便该像这秋菊,经的风霜,耐得清寒,虽不艳丽,却越瞧越好看。”

众人静静听了,知道老夫人有教导之意,便都认真存在心头。

一时,又有周老夫人来到。周老夫人越发消瘦,到处空荡荡的,酷似一个瘦瘦的稻草人,身上披了一件宽大的袍子。

她与老夫人坐在廊上,秋天的日头不辣,廊上背阳,微风吹过,十分惬意。

靖哥儿四处乱跑,他瞧那菊花新鲜,便要伸手去摘。容娘看见,一手打了过去,靖哥儿收手,反咧嘴嬉笑。

嫩的掐得出水的小儿,双手箍了容娘脖子,在她耳边说些什么。容娘微微笑弯了眼,她的眉愈翠,眸子漆黑,唇愈红,肤色白腻,恰似一朵鲜艳至极的花儿。

周老夫人朝对面的廊上努努嘴,冷哼了一声,道:“阿姐好福气。月娘去了,又定了一个如花似玉的孙媳。连大郎的眼睛都被迷住了,指日便可郎情妾意,双宿双栖了。”

老夫人皱眉,道:“你又做甚么?不是说淮南年底便归么,安心等着吧。”

想到自己那根独苗,周老夫人心中酸苦,她使帕子印了印眼角,道:“阿姐,瞧着吧,那狐媚子迷了七郎又来迷大郎。早晚有一日,阿姐得后悔去。”

周老夫人心中恨极,只碍着大郎,不好发威。她的孙儿自己知晓,定是又犯了那毛病,被徐家兄弟逮住,抛入了营中。虽淮南信中从不提起,然他莫名其妙的失踪。莫名其妙的入营,早就让她起了疑心。

哼,大郎便似天神。也过不了美人关。瞧那神色,她是过来人。如何不晓!当日老节度使,她姐夫,铁骨铮铮的人物,见到那美娇娘,便是这般神色,藏着掩着,不经意间眼珠子便被那贱人吸了去!

老夫人叹了一声。不再理会自己的妹子,却唤容娘:“过来坐下,不要理会靖哥儿。让乳母瞧着吧,不然便叫他去他阿爹那边。”

元娘朝容娘招手。容娘嘱咐了靖哥儿一句,便回廊上与几位小娘子一席坐下。

玉娘与惠娘轻声细语的在说甚么,元娘却挤了过来,与容娘一处。

“适才姨婆又在背后说你呐,婆婆没理会。”元娘悄悄说道。

容娘无可奈何的笑了笑。想起那周淮南,真是恨不得将他一辈子扔在外头,不许他回来才好。罢了,再干净的处所都有苍蝇!

“你如何修缮得这般素净,听说叔父很不开心?”

元娘抿嘴笑了。道:“我与二郎说,咱家就这么点钱,只能住这般屋子。不然,你便去外头赚钱回来,我自然弄所大宅子来住。二郎便不说话。阿爹么,他花掉的那些银子,可是把家里头一年的租子全填了进去,他还有甚好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