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娘一听,忙放了账册,起身去扶徐夫人。于氏心中着急,此时却再也说不出口,眼睁睁地看着徐夫人离去。
徐夫人回到房中,当真脱了外衣,歪在床上沉沉睡了去。
容娘瞧着徐夫人憔悴的脸色,自责不已。原是抢着来给娘管事,道是要与娘亲分担。如今却三心二意,随时撂了挑子,还不断惹祸,给娘亲添堵。
容娘闷闷来到厨房,欲给徐夫人炖个汤羹养养身子。恰逢小厮送了新鲜菜蔬过来,容娘见篮中有野蕈,中意蕈子的清香味,欲拿了配个汤。
卫大娘从外进来,见容娘拿了野蕈琢磨,笑道:“容娘要做蕈羹么?”
容娘素与卫大娘亲热,也不避了她,道:“娘气色不太好,怕是累着了,欲炖个汤羹。乳娘你快帮我瞧瞧,用甚来炖?”
卫大娘翻了翻菜篮,也无甚新鲜东西。正愁间,七斤喜滋滋的提了两只野物进来,猛地见容娘在此,忙垂首行礼。容娘却欢喜地取下他手中野物,原来是两只野鸽子。
“哪里来的野鸽子?”容娘将野鸽子翅膀一拉,那野物活生生的,便是一阵扑腾。
七斤呐呐不敢回,容娘抬头瞪了他一眼:“又是做了甚事,还不快快道来。否则告诉六哥,你与六哥说去!”
七斤心中纠缠半会方道:“是赵家郎君要七郎去打猎,七郎本不待去的……”
七斤还要辩驳一番,却见容娘那黑白分明的眼珠子静静的瞧着自己,清澈深幽,无一丝杂质。心中一激灵,闭口不言。
“如何六哥不知?”
“六郎今日与城中几个要下场的郎君会文,不在县学。”七斤嗫喏,心中为七郎担心。
“你且去吧,告诉七哥,中午等他用饭。”言下之意是要守平回府了,七斤心里领会,垂头丧气去了。
卫大娘细细打量容娘作为,心中感慨。眼见得小娘子渐渐懂事,容貌出众,气质脱俗,竟隐隐有当年温夫人的样子,只不合多了些刚硬。卫大娘又不免劝容娘委婉些,莫过于刚强。容娘笑着答应,便缠着卫大娘要炖汤,一时将卫大娘满肚子的话糊弄过去了。
容娘在厨房准备半天,细细的炖了野鸽菌汤,又准备了徐夫人爱用的几样菜品,方回房收拾。到午饭时分,容娘便去候徐夫人起床。
徐夫人的脸色却越发蜡黄,精神又有些萎靡。容娘何时见过,心中便有些慌。
“娘,我去告诉婆婆,你就在这屋用些吧?”
徐夫人罢罢手,哑声道:“不必,无甚大事,何必累得一家子不安。”仍勉力穿戴好,由容娘陪了过来。
这边早开了两桌,于氏夫妇竟留在了老夫人处。所幸那一大帮人走了,要不真是闹腾的慌。
仍是分了两桌,七郎果然如期赶了回来,趁人不注意,杀鸡抹脖子似地朝容娘使了几个眼色。容娘偏不理睬,只一心服侍徐夫人用饭。七郎无奈只好陪着叔父去外间用饭。
桌上野鸽菌汤清香扑鼻,又有些时令小菜很是开胃。徐夫人倒是用了一小碗饭,慢慢的嚼了,又吩咐容娘自己用饭,叫玉娘勿挑菜。
老夫人见今日菜肴清淡,知是容娘亲手打理,点头道:“这方是正理,小娘子家本该专心家事。”这话却是暗指容娘私自出游那事了,容娘心底暗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