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礼欲扶,守中将枪一挡,道:“让他好生反省一天,不许起来。”
这番阵势早已惊动全府,老夫人夫人张氏容娘皆匆匆赶了过来,却见守礼鼻青脸肿,身上衣物都被刺破,在晨光中萎缩在地。众人无不心疼。
然徐夫人昨夜刚答应守中,要好生管教守平,再者,慈母多败儿。此时自是开不了口,只噙泪看着。
老夫人心疼得眼泪横流:“大郎,你要考究武艺,却也无需如此手段啊!我的七郎,可疼煞你了!”老夫人命小厮们去扶守平,却无一人敢动。
守中道:“祖母,既由孙儿管教他们两个,您就请回吧。”
容娘一旁听得抖索了一下,这话硬的!张氏冲她使了个眼色,容娘会意,两人搀扶了老夫人就往回走,老夫人尚不肯,容娘轻声道:“祖母,您还要护着七哥,七哥会被大哥打的更惨哩!”月娘看了容娘一眼,她一向说话婉转,未见有哪家小娘子说话如此直接。却发现这话实是管用,老夫人再不甘,也只得抹着眼泪走了。
可怜的守平,身上无一分力气,全身酸痛,瘫软了还不行,需跪在地上。其余诸人也不敢去动他,只有小厮偷偷的喂点水。所幸日头不烈,勉强能维持。
容娘今日恢复了功课。听沈夫人讲《女戒》“敬慎”:“……阴阳殊性,男女异行。阳以刚为德,阴以柔为用,男以强为贵,女以弱为美……。”
听到“阳刚阴柔”时,容娘心里再次抖了抖。如女人遇到大哥此种十分阳刚之辈,不知……。如偶尔犯错,不知大哥会否如对七哥那样,揍得七上八下,皮破筋断?继而想到,大嫂真可怜,简直是如履薄冰,如炙火焰嘛!
容娘思想入神,并不提防沈夫人已停讲。待她回过神来,见沈夫人正静静端详她,不再言语。忙聚神问道:“夫人,若男至刚,妇人岂不可怜?”
沈夫人淡然一笑:“如何可怜?”
容娘不再端着,为了一探究竟,她直言道:“至刚则硬,至柔则软,一有不和,妇人岂非要受男人压迫拷打?如此,又待如何?”
意思是,男人硬女人软,两人不和,女人得挨揍?那又怎么办呢?
沈夫人顿了顿,眼神中有些丝讶异。小娘子们听讲时多静心聆听,提问者鲜矣。此问好答却不好解,端看个人领悟。沈夫人悠悠道:“柔亦能克刚?”
容娘眼睛睁了睁:“如何克?”
徐夫人微笑:“你今日但记住这此话,日后自能领悟。”
又是一个谜!当师傅的人最喜欢这样了,显得自己很神秘很深奥!
午饭的的时候,容娘悄悄抬眼瞧了瞧对侧的“柔”和“刚”,“柔”眼神温柔,脸颊红润,容娘发现今天嫂嫂真的很美,脸色极好,温润中透出光泽来。那个“刚”还是一样的黑嘛!但似乎并非硬如磐石。事实上,大郎徐守中举止从容,行动虽嫌利索了点,只要肤色白些,也还是翩翩书生一个。
容娘挑了一根菜叶,顺便往对面撇了一眼;舀了几颗豆子,又瞥一眼……,守中那双狭长的眼睛,正静静的看着她。容娘硬生生的将手臂缩回来,将豆子抖进自己的碗中。
张氏见了,轻轻的碰了碰守中的手臂:“别吓坏了容娘。”
容娘心想,我真的被吓坏了,真的被吓坏了。
老夫人开怀笑道:“乖儿,你大哥又不会打你,怕成这样!”
夫人微笑,摸了摸容娘的脑袋。
容娘觉得脸都丢尽了,怎生大家都瞧见了,就不能装作没看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