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的手很大,力道非常地轻,是从上往下慢慢地、慢慢地顺着发丝摸了一下。
之所以敢这么肯定,是因为这人的手特别冷,比冬天的冰棱子还要寒凉!
被他碰过的半边后脑勺,唰的一下全都麻了,从上到下的缓缓发麻。
我吓得一把握紧了吹风机,浑身僵直不敢动弹。
因为……这不是殷若离的手!
通过这几天的相处,我对殷若离谈不上熟悉,但也绝不陌生。
他虽然是个阴鬼坛神,但身上的阴气只是微凉,不会让我感觉到不舒服。
而且,他这段时间,早已习惯在我面前显行,想要碰我的头发,大可光明正大站在我身后,亮出他高大挺俊的黑影。
而不是像现在这般,故意隐身站在我身后,还用比往常阴冷数十倍的手来触碰我。
我对着满是水雾的镜子,里面只有我一人的身影,身后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
这场景像极了我和殷若离第一次见面,也是在洗手间,也是在水池前,不同的是,他的攻势十分迅猛,一见面就掐住我的腰,把我抵在了洗手池上。
而此刻我身后的这只手,却小心翼翼到有些鬼祟。
就好像,一个见不得光的偷窥者,正躲在我身后,偷偷地轻抚我。
可这人却低估了自己的寒气,也低估了我的敏感度,我瞬间就发现了他,但为了不打草惊蛇,也为了不激怒对方,我故作镇定地关掉了吹风机,转而走出了厕所。
刚走出去,我身后的水龙头,就传来一阵滴答滴答的水滴声。
我屏住呼吸,缓缓地转过身——身后的水龙头,不知什么时候被拧开,正一滴一滴地往下滴着水。
可明明刚才还好好的,不过几秒的功夫……
我盯着那滴水的龙头,一股寒意如附骨之疽,瞬间盘踞在四肢百骸。
不对……这不对劲!
我吓得扭头就要跑,刚跑出两步,就闻到了一股腐朽的木头味,伴随着水的腥臭味,很浓地直往我鼻子里钻。
紧接着,我双脚像被钉在了地板上,整个身体都动弹不得。
而那股腐臭的水腥味越来越浓,仿佛从地底深处渗出,裹挟着阴冷的湿气,毒蛇般一寸寸爬上我的脚踝、小腿,直至腰腹。
我拼命想喊殷若离,想要叫救命,可喉咙却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扼住,连一丝呜咽都发不出来。
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这脏东西是什么时候进来的,就在我视线无法触及的身后——那滴水声忽然停了。
死寂。
比刚才更可怕的死寂。
而在这片寂静中,我能清晰地感觉到,有个人正一步一步地靠近我。
他的身上,带着很湿的水汽,以及——危险的气息!
这感觉,让我似曾相识,有点像月圆之夜,那个跟在我身后,想骗我下河送命的玩意儿。
我不知道他是谁,但我却记住了他湿漉漉的阴冷气息。
跟现在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