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卫华四人经过几天的断断续续,和村里人换来了草席、大小一套的木箱、炕琴柜、桌椅小板凳、扫帚鸡毛掸子、水桶、煤油灯……
算是将自己的住处布置好了。
单间虽然不大,但收拾得干干净净,炕上铺了新换来的草席,墙角立着木箱,桌上摆着搪瓷盆和煤油灯,窗户纸上透进来的日光把屋里的灰尘照得细细浮动,已经有了几分“家”的模样。
不过他们现在吃饭用的锅是村长暂时借给他们的,锅底有些薄了,还能对付些时日,这几天的饭都是在这口锅里做出来的。
他们想自己开火,但手里只有钱,没有购买资格凭证——在这个凭票供应的年代,有钱没票寸步难行。
他们也想把屋里的纸窗户换成玻璃的,方便透光,冬天也能更暖和些。可初来乍到,不知道门路在哪里,也不知道找谁去办这事。
这时他们就想到了之前说过“有需要可以找他”的方志远。
通过这几天在村里走动、听人闲聊,他们也了解到了方志远家的情况。
这村子的村长兼书记方木是他大伯,一家人都在县里村镇上有些门路。
方志远虽说是镇上农机站的普通干事,但他哥是县公安局局长,侄女是供销社主任,侄女婿是知青办主任,都是当官的,一根藤上串着好几个实权位置。
而方志远是家里最受宠的人,要什么有什么,所以有事儿找他还真行。
几个人商量了一下,决定请村长和方志远吃一顿饭,再拜托一下这些事。最终他们决定让徐卫华去请方志远。
徐卫华找到方志远的时候,就看到方志远和一个很漂亮的年轻女子在村间小道上边走边笑。
春天的田野绿意融融,路边的野花开了一丛又一丛,白的黄的紫的散在草丛里。
方志远把几支蒲公英、几朵小野菊,还有几根不知名的细碎白花攥在手里送给少女。
在午后的日光里格外好看。
两人不知道在说什么,方志远侧着头看她,嘴角带着笑,她也仰着脸回望,笑得眼睛弯弯的。
徐卫华知道方志远结婚了,但他没想到方志远的妻子这么漂亮,还很有气质,一看就不像平常人家的孩子。
徐卫华停下脚步,没有急着上前打扰,等他们走近了才开口招呼了一声:“方哥。”
方志远也看到了徐卫华,停下来,手里还牵着姜沅沅的手没松:“徐知青是找我?”
徐卫华点头,步子又往前迈了半步,站定了:“方哥好,嫂子好。我们是有事想托你帮忙,所以想在知青点请你和村长一起吃顿饭,不知道明天晚上你们有没有空。”
方志远挑眉,姜沅沅的手在他手心里轻轻地挠着,逗他玩。方志远轻轻捏了一下:“你先说说什么事。”
徐卫华很淡定地开口,语气平实:“我们想自己开火,但是不知道上哪儿去买锅,还想把屋里的窗户换成玻璃的。手里没有票,打听了一圈也没找到门路,所以想请方哥帮忙想想办法。”
方志远点点头:“行,都不是难事儿。不介意我带家属吧?”
他说着侧头看了姜沅沅一眼,姜沅沅站在一旁笑的羞涩,但没松开了抓着方志远的手,落落大方地站在他身侧,手里的野花微微晃了一下。
徐卫华看了她一眼,嘴角也带上了点笑意:“嫂子来更好,这样杨玉兰她们有个说话的人也自在些。我们暂用前面的大屋吃饭,七个人坐得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