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是姬浩然刻意逼迫、设局构陷,明明是宗族高层暗中偏袒、迎合苏家、强行裁决,最终却变成了姬无极心虚弃权、拱手让人。
这场争夺,未曾开战,便已然落幕。
可事情并未就此结束。
姬浩然得偿所愿,拿下名额,却依旧不肯罢休,上前一步,居高临下地俯视姬无极,极尽羞辱:“姬无极,你毕生求而不得的宗门机缘,我随手可得。昔日少主之位、今日宗门名额,往后你拥有过的一切,我都会一一取而代之!”
“这三年,你苟延残喘,靠着旁门禁术虚张声势,终究只是蝼蚁萤火,永远登不上大雅之堂!一月之后,苏家圣女亲临退婚,你身败名裂、一无所有,而我将踏仙途、入宗门,你我从此云泥天堑!”
字字诛心,句句刻薄,肆意践踏姬无极的尊严。
全场无人阻拦,所有族人纷纷附和祝贺姬浩然,无人同情落寞伫立的姬无极。在所有人眼中,这是胜者该有的荣光,是败者该承受的屈辱。
高台之上的长老们冷眼旁观,默许了这场刻意的掠夺与羞辱。在他们的权衡之中,舍弃一个废柴,成全一个可用的天才,讨好强势的苏家,稳固宗族势力,便是最划算的算计。
三年来,这般不公,姬无极早已历经无数。
昔日他天赋冠绝一族,机缘无数;一朝被封,灵脉枯败,便被尽数剥夺所有权利、资源与尊严。宗族的偏袒、人心的凉薄、苏家的步步紧逼、世道的不公,他早已看遍、看透、看淡。
他抬眸,静静看着意气风发、洋洋得意的姬浩然,看着满场趋炎附势、冷眼旁观的族人,看着高高在上、徇私偏袒的宗族长老,眼底无怒无悲,只剩一片漠然的清冷。
“你想要,便拿去。”
姬无极声音平淡,听不出半分情绪,“区区世俗宗门名额,些许微末机缘,我从未放在心上。”
“今日你靠算计强夺机缘、辱我名声,宗族徇私、外敌施压,所有亏欠,来日我自会连本带利,一一收回。”
话语不高,却穿透全场,带着一股历经蛰伏的沉凝力量,让喧闹的广场瞬间安静几分。
姬浩然闻言,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仰天狂笑:“连一场同辈比试都不敢接的懦夫,也敢扬言来日收回?我倒要看看,你仅剩的苟活时光,能如何翻盘!”
“一月之后,婚约大典,苏家圣女当众退婚,你被逐宗族、流落街头、人人唾弃!我则携宗门名额,拜入仙门,从此青云直上!你我差距,永世无法逾越!”
狂妄的笑声响彻广场,极尽嚣张。
姬无极不再多言,也不再看众人一眼。
多说无益,空谈无用。
如今的隐忍,不是懦弱,是蓄力。今日被强行夺走的名额、被践踏的尊严、被算计的公道,苏家的步步打压、宗族的趋炎附势,他全部记下,深埋心底,化作两日之后大典翻盘的磅礴底气。
他缓缓转身,步履从容,背影孤冷挺拔,无视身后漫天的嘲讽与喧嚣,一步步走出热闹的广场,重回偏僻冷清的偏院。
任由身后鲜花着锦、众人追捧,他自守本心、静待风起。
广场之上,祝贺之声依旧不绝,姬浩然手握宗门名额,风头无两,俨然成了姬家新一代的希望。所有人都笃定,他的未来一片光明,而姬无极,终将彻底沉沦,沦为苏家羞辱姬家、青阳城最大的笑柄。
无人知晓,他们争抢得头破血流的宗门机缘,在姬无极眼中不过尘埃。
无人知晓,此刻看似被动落败、受尽屈辱的少年,手握碾压同辈的逆天底蕴,只差一步便可突破练气八层,战力足以稳压姬浩然,只待一月之后,撕破所有伪装,颠覆整座姬家、震慑强势苏家。
偏院木门轻掩,隔绝外界所有浮华与羞辱。
屋内清寂无人,姬无极盘膝落座,眸中冷色尽数收敛,心神再度沉入丹田。
黑镜微光流转,道韵绵长,滋养着周身经脉。
外界的算计、掠夺、羞辱,苏家的刻意针对、宗族的不公偏袒,皆成磨砺道心的薪火。
强行被夺的名额,刻意施加的羞辱,层层叠叠的打压,只会让他的道心愈发坚韧,让他一月之后的爆发,愈发雷霆万钧、无可阻挡。
“一月之后,大典高台。”
“我会让你们知晓,何为真正的机缘,何为真正的大道。”
“苏家欺我、宗族负我、众人辱我,你们今日抢我分毫,他日我便碾压所有,夺回一切!”
低语落定,灵气奔腾,悄然苦修再启。
藏拙依旧,蛰伏不止。
风雨欲来,惊雷待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