铃铛声一声接一声地响起，间隔越来越短，声音越来越清晰，像是有什么人正从深处一步步走上来。

小官出现在石阶的入口处。

他手里的青铜母铃正在发出持续的、低沉的嗡鸣，像是被什么东西唤醒了。

他的脸色有些苍白，但他的步伐很稳。

他走出石阶，走到前任族长的面前，停下了脚步。

前任族长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伸出手，接过了那只还在微微震颤的青铜母铃。

他将铃高高举起，铃身在这一刻停止了震颤，发出一声清越悠长的鸣响，回荡在山谷之间。

祠堂前的空地上，几百号张家人齐刷刷地单膝跪地。

“参见族长。”

声音不大，但整齐划一，像是一面墙在同时发声。

此刻“小官”已经是过去式，“张麒麟”才是他的名字。

小官站在那里，晨光照在他的侧脸上，他的表情依然很淡，但他的目光扫过全场，在张启熙的身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了。

继任仪式到此，本应结束了。

但前任族长没有放下手中的青铜母铃。

他转过身，面对着全族，又开口说了一句话，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地落在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继任仪式之后，还有一事，要向全族宣告。”

他的目光穿过人群，落在了张启熙身上。

“昭巫，上前来。”

张启熙愣了一下。

她事先并不知道有这个环节。

但她没有犹豫，从队列中走了出来，走到祠堂前的台阶下，站定。

前任族长看着她，目光里带着一种复杂的、难以言喻的神情，像是审视，又像是托付。

“张启熙，张家返祖血脉的持有者，张家魔法体系的开创者。”

他停顿了一下，然后提高了声音，“今日，在全族面前，正式授予昭巫之名。自此之后，昭巫之位，与族长并列。族中大事，需与昭巫共议。”

全场寂静。

张启熙站在台阶下，感觉到无数道目光落在她身上，震惊的、不解的、审视的、敬畏的。

她没有躲避那些目光，只是站在那里，背脊挺直，像一棵被风吹过但仍然站着的树。

前任族长走下台阶，来到她面前。他从袖中取出一枚令牌，通体漆黑，正面刻着一个“昭”字，背面刻着麒麟纹。他将令牌递到张启熙面前。

“拿着。”

张启熙伸出手，接过了那枚令牌。

令牌入手微凉，沉甸甸的，边缘被磨得很光滑，显然被很多人握过。

她握紧那枚令牌，抬起头，看着面前这位前任族长，现在应该叫他张瑞桐了。

从小官从古楼里出来那一刻，他就回归本名。

按理说，一般张家族长都是死后继任，只是张瑞桐当时上任没有接过传承，与其说是族长，不如说是代理。

只是为了安稳族中人心，也改名了。

如今一切回归正轨，他也能回归本名了。

她知道，这不仅仅是一枚令牌，这是一种认可，也是一种枷锁。

从今天起，她的命运和这个家族，彻底绑定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