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的脚步已经越来越近。
她立刻退回来,将牢门重新合上。
下一瞬,走廊里的声音骤然恢复。
急促脚步从门前掠过。
闻稚靠着门缓了片刻,很快抓过床边一块薄硬板,又摸出一截磨秃的笔。
纪昼这才看清,那块板上早已画满纵横交错的线条。
一排排牢房。
中央那面墙。
刷卡通道。
电梯。
几处她曾经经过的转角。
还有大片没有补全的空白。
闻稚蹲在地上,低头添上刚才自动开启的通道,又在她们这间牢房的位置补了几笔。
笔尖刚停,她忽然皱起眉。
“今天几号?”
纪昼没有回答。
闻稚低头看着自己刚画出来的路线,眼里的清明渐渐散了。
过了一会儿,她抬手擦掉其中一笔。
“这个不对……”
手指停在图上。
闻稚盯了半晌,神情越来越茫然。
“我刚才……画到哪儿了?”
她自己先烦了,把笔往旁边一丢。
“算了算了,想不起来就不想了。越想越乱。”
说完往床上一靠,抓过薄毯盖住腿,嘴里还在嘀咕枕头太硬。
纪昼垂眸看了眼那块薄板。
又吃过一顿饭后,牢区的灯暗了些。
闻稚靠在床头昏昏欲睡,长廊尽头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她倏然睁眼。
外面很快有人厉声喝道:
“都起来,临时检查!”
旁边随即传来翻动床铺和桌椅的声响。
闻稚脸色骤变,翻身便去抢那块薄板。
纪昼已经先一步拿在手里。
咔嚓。
闻稚霍然抬头。
“你——”
纪昼又折了两下。
闻稚扑过来扣住她的手腕,压低嗓子,咬牙道:
“你干什么?你疯啦?”
纪昼迎上她的目光。
“你以为他们过来是做什么的?”
门外的脚步已经停在旁边。
闻稚咬紧牙关,僵持片刻,到底还是松了手。
纪昼把碎板塞进剩饭底下,随手搅乱。汤汁很快洇开,原先画在上面的线条糊成一片。
牢门随即开启。
几名安保人员鱼贯而入。
床铺、桌子、水池,里里外外都被翻了一遍。
为首的人转过头。
“今天检修的人,有没有跟你们说过话?”
纪昼摇头。
“没有。”
那人朝旁边抬了抬下巴。
“附近呢?”
纪昼神色茫然。
“没注意啊。”
闻稚靠在墙边,懒洋洋打了个哈欠。
“她才来几天,你们问她,还不如问墙。”
那人不耐烦地皱眉。
“少贫。”
餐盒也被翻开看过。
剩饭黏成一团,安保人员嫌弃地放了回去。
没多久,人便退了出去。
牢门重新合上。
闻稚蹲到餐盒旁,拨开剩饭。
看见底下泡烂的碎板,她神色颓然,半晌才叹了口气。
“我画了多久,你知道吗?”
纪昼看着她。
“所以,你根本没打算认命,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