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方断界骤然往内压缩,谢闻岐也在同一刻转动右腕,把被震偏的几道刃气重新牵回原来的方向。
少年肩、腰、腿侧同时见血,整个人被逼得撞进墙里。
姜妄喘着气擦掉下颌的血,冲那片碎裂墙面扬了扬下巴。
“缩里面干什么?”
“刚才不是挺能撞的吗?”
少年从墙体裂口里抬起脸。
那只浅金色的右眼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几缕极细的黑纹,正沿着瞳孔缓慢游动。
谢闻岐神色骤沉。
“姜妄,回来。”
姜妄刚要回嘴,正准备抬起的右手却一点点转向了自己的胸口。
他低头看见自己的食指,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左手猛地扣住右腕。
“操!”
十方断界已经浮出一道灰白细线。
谢闻岐冲过去的同时,百流易轨强行扭转刃气的轨迹,白线擦着姜妄肩头切向地面,身后的水泥顿时裂开一道深口。
姜妄没管肩上的血,两只手死死较着劲,右臂还是在往上抬。
他咬着牙,盯向远处那个少年。
“你这个丑东西。”
“从老子脑子里滚出去。”
浅金右眼里的黑纹继续扩散。
新的灰白切线再次浮现。
谢闻岐立即牵住轨迹,强行将它扯向旁边。
可前一道才刚偏开,姜妄颈侧已经重新亮起细白的刃光。
谢闻岐甚至来不及收手,只能顺势再压过去。
姜妄额角的汗混着血往下淌,左手几乎把自己的右腕掐出血来,偏偏还死死盯着对方。
“进别人脑子里算什么本事?”
“有种过来跟老子——”
后半句话堵在喉咙里。
被他拼命压着的右手突然挣开,食指猛地抵向自己的颈侧。
姜妄脸色彻底变了。
“妈的……”
谢闻岐已经扑到近前。
贴着颈侧浮出的刃气刚刚成形,百流易轨便狠狠压了过去,白线擦着姜妄耳后切出。
紧接着,另一缕灰白刃气又从更近的位置冒了出来。
谢闻岐右腕猛地一折,再次把它带偏。
姜妄死死攥着自己的右手,五指仍在一点点往下扣。
“你敢让老子——”
又一道灰白细线几乎贴着颈侧成形。
谢闻岐的百流易轨刚压过去,甚至还没来得及抓住完整轨迹。
“姜妄!”
灰白细线横掠而过。
姜妄还保持着死死抓住自己右腕的姿势。
谢闻岐伸出去的手已经碰到他的肩。
片刻之后,姜妄颈侧那条极细的红痕猛地裂开。
鲜血涌出来。
姜妄身体晃了一下,被谢闻岐一把扶住。
他低头盯着自己的右手。
那只刚刚杀死他的手,还保持着扣下十方断界的姿势。
姜妄再抬起眼时,目光死死钉在远处那道身影上。
那双眼睛直到最后都没有合上。
十方断界一条接一条消散。
谢闻岐掌心按在他颈侧,血很快从指缝间漫出来。
少年右眼里的黑纹也慢慢退去。
“……”
远处传来一道温和的声音。
“可以了,黎渡。”
“回来吧。”
少年转过身。
纪昼猛地抬头。
不远处也有人失声喊了出来。
“黎渡?!”
几乎同时,中央阵线前方的闻绍脸色骤变。
他盯着从建筑阴影里缓步走出来的男人,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那张脸。
过了片刻,才从喉咙里挤出那个名字。
“……沈既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