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闻岐眉梢微扬。

“我得罪过你？”

纪昼诚恳地摇头。

“没有。”

她又看了眼谢闻岐腕上的白色固定带。

“就是……你看着很厉害。”

“夸我？”

“我怕拖你后腿呀。”

谢闻岐看了她片刻，把号码牌扣到右腕上。

“……是么？”

抽签员已经在叫下一组。

谢闻岐转身往路线图那边走，走出几步，又回过头。

“新搭档……”

纪昼抬起脸。

“跟上。”

她抱着护具追过去。

程野横过一步，挡在她前面。

“纪昼。”

“嗯？”

“一切小心。”

“好。”

“有事先报位置。”

“嗯嗯。”

程野又看向谢闻岐。

谢闻岐正低头检查地下车库的路线，像是没注意这边。

纪昼从程野身侧绕过去。

“要出发了。”

程野伸手替她扣紧护腕。

“别乱跑。”

纪昼答得很快。

“知道了呀。”

程野还想再说，祁衡已经在后面催集合了。

纪昼走向谢闻岐。

谢闻岐把地下车库的路线图递给她。

“认路吗？”

纪昼展开图纸。

东侧坡道下到负一层，西边有一条安全梯，后方连着商场货运通道。

她看了两遍。

“认得。”

谢闻岐转了转缠着固定带的右腕。

“那你记着。”

“你呢？”

纪昼抬头。

谢闻岐已经朝运输车走去。

六大基地的队伍陆续登车。

引擎声在集合场外接连响起。

纪昼收好路线图，跟上十二号的搭档。

万宝商场的招牌斜挂在楼顶。

风穿过破碎的玻璃穹顶，剩下的那个“宝”字撞着外墙，哐当作响。

东林外勤队刚清过正门。

十几具感染体横在台阶下。最靠门的一只还在抽动，指甲刮着地砖，拖出几道湿亮的血痕。

严峥把商场地图传到各组终端。

“咱们还是分三路吧。”

他在地图上点了几下。

“唐岚，你带人下车库。”

“闻绍，你去后面的货运通道。”

严峥抬头，朝剩下的人招了下手。

“其他人跟我走正门。”

门楣上的应急灯还亮着。

旁边那道卷帘门卡在半空，时不时往下滑一截。

严峥抬手托了一下门底。

“这儿的电还通着。”

他回头催了一句。

“都快点啊，别站门底下。”

唐岚已经带人往地下入口走。

闻绍提着医疗箱，绕向商场后方。

纪昼和谢闻岐跟在唐岚这一组。

纸质路线图只有巴掌大。

纪昼顺着消防标识，把地下入口、西侧坡道，还有通往一楼的安全梯都记了一遍。

她折好地图，塞进口袋。

谢闻岐已经往下走了几级台阶。

地下入口的卷帘门只抬起半截。

两名外勤人员一左一右撑着门底。

唐岚弯腰钻进去，短刀擦过门边，带出一声轻响。

“快点。”

纪昼从门下穿过。

潮湿的腐臭扑进鼻腔。

车库顶灯全灭。

每隔十几米，才亮着一盏红色应急灯。

车辆横七竖八停在车位里。挡风玻璃蒙着厚灰，车门缝里钻出发黑的草。

唐岚带人沿着地上的车辙往前。

纪昼经过第二排车辆时，脚步停住。

一辆儿童推车横在通道中央。

车里塞着一只发霉的毛绒熊。

左侧车轮还在转。

一圈。

又一圈。

车库里没有风。

谢闻岐已经走过去半步，又退了回来。

“怎么？”

纪昼指向车底。

“下面有东西。”

谢闻岐握住推车扶手。

纪昼往左挪开。

谢闻岐猛地掀起推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