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周身灵力尽数内敛、锋芒全然隐匿,看似平凡素雅、安静无害,却稳稳镇住整间古斋的清气,不动声色便隔绝了门外漫天浊煞、来客满身阴秽。
林承安立于暖光灯影之下,感受着古斋久违的温润清气,紧绷的心神稍稍松动,可眼底的沉重与绝望丝毫未减。他微微俯身,对着静坐灯前的清冷少年郑重躬身行礼,姿态恭敬诚恳、满心希冀,压在心底数十年的沉重苦难、家族百年的无解困局,尽数凝在恳切沙哑的言语之中:
“沈老板,求您救救林家,救救我们这仅剩的族人。”
他嗓音沉缓干涩、略带沙哑,积压多年的郁结与绝望藏于字句之间,字字沉重、句句揪心:
“我家城郊祖宅,百年阴气盘踞、阴煞锁族,世代阴秽缠身,从无一日安宁。百年以来,我林氏族人身形孱弱、常年病痛缠身、福寿浅薄、折寿夭折者数不胜数。族人逐年体弱多病、年少衰败、壮年早逝、子嗣离散,家族人丁一代比一代凋零稀薄,昔日满堂族人、枝繁叶茂的望族,如今偌大宗族寥寥数人苟延残喘、勉强存活。”
字字泣血,句句沉重,道尽百年望族的衰败悲歌。
话音稍顿,林承安眼底涌上更深的无力与悲凉,眉宇间的郁结愈发深重,语速沉缓僵硬,道出林家恪守百年、无人敢破、无人敢违的残酷祖训、族规铁律,那是束缚整个家族百年、锁死世代血脉的无形枷锁:
“先祖遗留铁律,刻入族谱、立为家规,百年三禁,世代恪守、永世不移。”
“一禁:林家后人,永世不得迁出祖宅半步,离宅即祸、出宅即灾;”
“二禁:祖宅祠堂,香火昼夜不可断绝,断香即煞、灭火即劫;”
“三禁:列祖牌位,分毫不可挪动迁移,动位即运倾、移牌即脉断。”
“祖训严明,违者族运倾覆、福泽尽消、血脉断绝、万劫不复。”
三条禁令,字字枷锁、代代束缚、百年锁族,成了林家世代无法挣脱的宿命牢笼。
百年以来,林家世代族人,无人敢破规、无人敢违训、无人敢僭越半分。世世代代死守这座阴煞笼罩的老旧宅院,日夜供奉不灭香火,岁岁跪拜不移牌位,谨遵祖训、恪守族规,从不敢有半分差池。
可极致的恪守与顺从,换来的从不是家族安稳、血脉绵延、福禄绵长,而是无尽的衰败、无休止的折寿、无解的消亡。
死守祖宅,便是死守阴煞囚笼;
恪守禁令,便是恪守灭亡宿命。
一代代族人在这座深宅大院之中,被阴气侵体、被煞气耗魂、被宿命碾压,生生被消磨生机、耗尽气运、断绝对嗣。百年富贵煊赫转瞬成空,鼎盛千年的世家望族,彻底沦为阴煞盘踞的人间囚笼,代代血脉后人,尽数沦为宿命无解的囚徒,在祖训与阴煞的双重枷锁里,岁岁沉沦、代代消亡。
暖灯摇曳,沉香静淌。
沈砚依旧默然静坐,低垂的眼睫微微一动,浅褐眼眸深处,掠过一丝看透百年因果、洞悉幕后暗局的淡淡寒凉。
他早已窥见,这绝非简单的风水凶局、阴宅作祟。
林家百年困局,祖训铁律锁脉,阴煞世代缠身,人丁逐年凋零——从来不是偶然的家族厄运,而是百年暗局之中,又一处被刻意布局、定点锁族、世代蓄煞的隐秘棋眼。
是执契人横跨数十年、覆整座老城的灭脉布局里,被遗忘在深山之中,沉默蓄煞、代代献祭的无辜一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