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铁走了两天回来了。

回来的不是他一个人，是七百骑。七百比原来多了两百。多的是赵诚的人三百加杨铁的斥候两百，一共五百。但多了两百是路上捡的，捡的是杨玄感逃散的运粮兵。运粮兵不是正规军，是征来的民夫。民夫运粮，粮被烧了人跑了，跑了被杨铁的人逮了，逮了问了话，问完了收了。收了因为民夫不是兵，民夫是百姓，百姓被征了运粮不是自愿的。不自愿的不杀，不杀了收了，收了让干粗活。

七百骑到了洛阳南门。城门从里面搬了石头开了，开了骑马进去了。进去了杨铁下马，下马走到杨旷面前，脸上有了伤，伤在左颊，一道刀痕，从颧骨到下巴。刀痕新，新到没结痂，还在渗血。血干了暗红了，暗红在杨铁的脸上像一条旧疤上叠了新疤。

“烧了。“杨铁说。两个字。两个字够了。够了是因为杨旷要的就是烧了。

“烧了多少？“

“二十车。二十车粮全烧了。火大到半里外能看到。烧了杨玄感的一千护粮兵散了，散了追我们追了五里，追不到。追不到是因为马快，我们骑马他们跑。跑不过马。“

“赵诚呢？“

“赵诚守在偃师东边。守着路，路是杨玄感从黎阳运粮的唯一路。守了不让过。不过了杨玄感没粮。没粮了撑不了几天。“

杨旷的手在案上拍了一下。拍了不是怒，是喜。喜了手拍了，拍了响了。

“好。烧了二十车，守了粮道。杨玄感现在粮仓里有多少？“

杨铁想了一下。想了不是忘了，是在算。斥候算数跟杨旷不一样，杨旷算人，斥候算粮。“赵诚问了逃散的民夫，民夫说杨玄感从黎阳仓运出来的粮拢共五万石。五万石走了一路，路上被赵诚烧了三车，被我们烧了二十车。一车五十石，二十三车一千一百石。剩的四万八千多石还在路上或者到了黎阳。但到了洛阳的不多，洛阳城外杨玄感营里的粮大概三千石。三千石一万多人吃，一天六十石，三千石吃五十天。“

五十天。五十天不少。不少是因为朕撑不了五十天。撑不了是因为弩箭不够，箭不够了守不了五十天。但杨玄感不知道朕箭不够。不知道了他以为朕能守。能守了他急。急了不理智。不理智了犯错。犯错了朕接。

“但还有一件事。“杨铁的声音变了，变低了。低了是有坏消息。

“说。“

“杨玄感派人去洛阳东边了。东边有人。“

“什么人？“

“不知道。但赵诚的人看到了，看到了五骑往东去了。五骑不像是兵，像是信使。信使往东去，东边有什么人值得送信？“

杨旷的手指停了。停了是在想。东边。东边从洛阳往东走，过了偃师过了巩县，过了就是虎牢关。虎牢关以东是中原。中原有什么人值得杨玄感送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