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政哥的育儿经

苏明早料到扶苏会这么问:

“因为你搞错了一件事。你把仁政和儒学、儒家绑定在了一起。你觉得推行仁政就必须用儒学那套办法。”

“可政哥已经跳出了一家之言的束缚。儒学也好,法家也好,都只是工具,用哪个顺手就用哪个。”

“仁政是目的,只要能实现,手段并不重要。”

扶苏的眉头拧得更紧了,他感觉那一丝灵感被他抓住了。

瓶盖在他指尖转了一圈又一圈,终于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

“所以……推行仁政不一定要用儒学?”

苏明点头:

“当然。政哥是实用主义者。仁政只是结果,为什么要区分法家和儒家?”

扶苏的目光微微亮了一下,但很快又暗了:

“可法家的律令和刑罚,怎么推行仁政?法家只管赏罚分明,不管百姓过得怎么样。”

苏明指了指阴嫚,又看向扶苏,

“你的想法很奇怪,推行仁政,最后不还是要形成政策律法,那不就是法家的事情?”

“这……”扶苏有点麻了,“可这不现实啊,法家不可能推行仁政的。”

苏明笑了,用奇怪的目光看向扶苏。

“那说明问题就出在法家身上了。你不想着改变法家,反而硬要用儒家把它整个换掉——这才是政哥最恼火的地方。”

扶苏愣住,好像有道理啊。

他张了张嘴,想说改变法家太难了,在大秦根基太深,牵一发而动全身。

但他没有说出来,因为苏明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

苏明继续说道:

“先跳过法家的问题。我们回到另一个问题上——政哥不喜欢你将仁政和儒学绑定,原因很简单。因为儒学不只是有仁政,它还有别的东西。那些东西,才是政哥真正不喜欢的。”

“可以概括为三条:分封、宗法制、以古非今。”

扶苏的目光重新认真起来,手里的饮料瓶放回了茶几上,双手搭在膝盖上,像是准备好要听一堂重要的课。

“分封已经证明是错的,不提了。宗法制呢?那是周礼的核心之一,讲究血统论——贵族永远是贵族,百姓永远是百姓,没有上升空间。这跟大秦的制度完全相反。”

苏明看着扶苏,语气变得重了一些,

“大秦推行军功爵制、耕战制度,百姓靠打仗就能升爵、改变命运。你若搞血统论,百姓第一个不答应。大秦的根基就是让百姓觉得自己有盼头——打了仗就有爵位,立了功就能改变出身。你把这条路堵死了,百姓凭什么还为大秦卖命?”

扶苏的脸色微微发白。他自然明白这有多严重,大秦强大的根基之一就是耕战制度,百姓靠军功改变命运。

若回到血统论,那就是自掘坟墓。

“我不会搞血统论。”他的声音有些发紧,“周朝的宗法制……确实不适合大秦。”

“周朝?”苏明的语气里带了一丝淡淡的嘲弄,

“一个以奴隶、农奴、活人祭祀和血缘等级为依靠的国家。到底是什么人想要回到那个时代?”

他停顿了一下,

“儒家到底是为了什么?儒学和儒家,完全是两码事。儒学可以讲仁政,这并没错,但儒家真正想要的,是维护自己高人一等的身份。那些仁政的主张,不过是个幌子。”

扶苏的嘴唇抿紧了。他没有反驳,因为他想起来自己读过的那些典籍里,确实有过关于祭祀制度和等级制度的记载。

他以前从不深想,只觉得那是古礼、是圣人之道。可现在被人摊开来讲,他才发现那些东西根本站不住脚。

大秦咸阳宫内,站在角落里的李斯慢慢抬起头来。

嬴政的目光依然落在天幕上,没有回头,但他开口了:

“李斯。你听了这么久,可有什么想说的?”

李斯沉默了一下,声音沙哑:

“陛下,臣以为……那位苏公子说的‘儒学和儒家是两回事’,有些道理。臣当年在荀子门下求学时,荀子便说过,儒家之学本在修身治国,并非固守周礼。只是后来之人将周礼奉为圭臬,反而失了本意。”

他顿了顿,

“臣……从前没想过这些。”

“嗯,不错,儒家确实变了。那法家是否出了问题呢?”

李斯脸色一变,他听到了,这是要掀桌子啊。

“臣……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