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妙云的脸色白了。
洪武朝,光幕前的空气骤然冷了下来。
胡惟庸坐在文官列中,额头的汗已经顺着鬓角淌下来了。他刚刚才被天幕曝出谋反——哪怕他明知自己还没干过——现在又听苏明说那案子杀了三万多人。
三万多人。
他的手指在袖子里抖了一下。
他转头看了看左右,那些同僚们一个个低着头,不少人已经在颤抖了,没人看他。但他能感觉到那些余光——像针一样扎在他后背上。
几十万啊,这朝堂上还能留下几个人?
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辞官。连夜辞官。这大明朝堂,一刻也不能待了。
一直默默吃瓜的蓝玉更是浑身一僵,眼睛睁的老大,这说的是他?
而在他周围,瞬间清空出来一圈,所有人都被吓到了。
上首的老朱没有看胡惟庸。他的目光钉在天幕上,手指搭在扶手上,一下都没有敲。
他听见自己杀了几万人。不止是胡惟庸,还有蓝玉——那是他给标儿留的武将班底。
“空印案……郭桓案……”他在心里默念了这两桩案子的名字,还没发生,但他知道——自己将来一定会办。
至于蓝玉,在想到标儿没继承皇位之后他就明白了,现在倒是可以先放放,只要蓝玉老实点,放过他也没问题。
他看了一眼身旁的朱标。朱标的脸色也不太好,眉头拧着,嘴唇微微抿了一下,又松开了。
光幕里,苏明继续说下去。
“那时候勋贵子弟都不敢轻易议亲,生怕被牵连进去。徐家本就是第一勋贵,更是处处小心。你父亲让你妹妹暂缓出嫁,本意是为了避祸。”
徐妙云点了点头,脸色依然不好看。
“那她最后……嫁了吗?”
苏明摇了摇头。
“永乐五年,你病逝了。”
徐妙云怔了一下。这是她第一次听到自己会在什么时候死。
“然后,朱棣听说妙锦容貌出众,又想拉拢徐家和勋贵集团,起了心思,想娶她为继后。”
徐妙云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继后?我妹妹?”
“嗯。他派人去提亲,被妙锦断然拒绝了。”
徐妙云的手攥紧了沙发扶手。
“为了保险起见,妙锦直接出了家,入了庵堂,终身未嫁,孤独终老。”
“砰”的一声,徐妙云一巴掌拍在沙发扶手上。那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响亮。
“朱棣——无耻!”
她的声音抖着,带着压不住的怒意,连眼眶都气红了。
“他害我大哥,害我四弟,现在连我妹妹都不放过——”
她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了好几下,才勉强平复了一些。
苏明坐在一旁,没有劝。他端起水杯喝了一口,目光落在茶几上,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又收住——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模样。
“这个我得申明一下,正史里并没有写朱棣向妙锦提亲,是别人写的。”
徐妙云一愣,
“那我妹妹嫁给谁了?”
“没嫁,她确实出家了,原因未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