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嘉音循声望去,发现出声嘲讽她的人是户部尚书之女林真儿。
她与晏姝仪是闺中密友,不可能不认识她。
先前这么说,想必是故意要在大庭广众之下给她难堪。
果不其然,她左侧的丫鬟扬声道:“小姐,那是靖安侯府疯了的表小姐,据说是商贾出身。”
右侧的丫鬟紧接着附和:“一个乡下来的商户女,怕是没见过世面,不晓得上万宝阁三楼至少要准备五千两银票,所以才这么猖狂。”
她俩一唱一和,声音传遍了整个万宝阁。
在场的人齐刷刷地看向了闻嘉音,等着看她被气哭的样子。
还有人低声笑了起来,那笑声不含好意,满是嘲弄。
绿珠见状,气得拳头都攥紧了。
她忽然有些后悔,应该让红袖跟着小姐进来的,起码红袖力气大,等会儿替小姐打人能多打几个。
闻嘉音的意料出乎所有人的反应。
她没有生气,也没有反驳,只是歪头看向了一旁的店小二:“你先前说万宝阁只让人进,不许狗进,对吧?”
店小二不明所以,但还是老老实实地点头:“贵人,正是如此。”
闻嘉音慢条斯理道:“那怎么那边一直有狗在叫你们也不管?”
她刻意拔高了音调,二楼的客人都听到了她这话。
愣了片刻后,楼上传来了剧烈的哄笑声,其中不乏有男子在笑。
林真儿和两个丫鬟的脸瞬间涨得通红。
“闻嘉音,你骂谁呢?!”
闻嘉音笑眯眯道:“谁狗叫我骂谁。”
这下林真儿的脸涨得更红了,她气得都不知道该怎么骂人了。
她若是在说话,岂不是承认她就是够了。
闻嘉音没搭理她,扭头看向了一旁的绿珠。
“丰裕银庄的对牌带了吗?”
绿珠点头,连忙从荷包里掏出了一块哑光黑铁的对牌交给了她。
闻嘉音递给了店小二查验:“现在,我可以上三楼了吗?”
店小二看清对牌的那一瞬,神色立刻变得恭恭敬敬。
“小的这就领您上三楼。”
林真儿顿时急了:“她凭什么上三楼?就凭一个莫名其妙的铁牌?”
这时,二楼忽然探出了一个脑袋。
一个拿着扇子遮脸的少年郎懒洋洋地开口:“那可不是什么莫名其妙的铁牌,那是丰裕银庄寒铁锻打对牌。”
林真儿急头白脸地反驳:“胡说,我爹也有丰裕银庄的对牌,我爹的可不长这样!”
“你爹拿的可是一块老山青玉牌?”那少年又问。
“是。”林真儿点了点头。
那少年笑了起来:“丰裕银庄有定例,存银达千两以上便发老山青玉勘合牌,万两以上是阴沉乌木对牌,至于那位姑娘手中拿的寒铁锻打对牌,需得存满十万两,方能得此信物。”
“所以你说,她凭什么上三楼呢?”
“十万两?”
一时间店内的人倒吸一口凉气。
这小姑娘看着年纪轻轻,怎么就有那么多存银?
若是家里给的,未免也太宠着了?
她们在场的手里有个几百两银子,就已经算家里偏疼的了。
这闻嘉音竟然有十万两?
一瞬间,林真儿的脸红得堪比过年的红灯笼。
她终于意识到自己闹了多大的笑话。
她笑闻嘉音乡下来的没见识,实际人家对万宝阁的行规一清二楚,还有十万两存银傍身。
她才是那个没见识的。
她再也待不下去了,冲两个丫鬟训斥了一句“蠢货”,落荒而逃,东西也不买了,直接快步离开。
闻嘉音没想到在场竟有识货的。
她眨巴着眼睛看向那少年,只可惜他以扇遮面,看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