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队的护卫与士兵们已经结成了数个防御圈,与邪物们厮杀。
周铁山的大刀横在身前,正朝着外围连劈带剁,李青铁和柳三娘各自守着一个方向,刀光鞭影交替闪灭。
众人虽然惊骇,但阵型未乱,喊杀声此起彼伏。
陈无笑执剑在手,朝灰潮最密集的方向大步迎了上去。
身后许长乐拖着火焰刀跟上,李勇李猛两兄弟的金瓜锤一左一右,王小四护着林小琪紧随其后。
六个人楔入灰潮之中,如同热刀切开一块冻硬的油脂,硬生生在密密麻麻的人形邪物中撕开一道缺口。
许长乐火焰刀左右连劈,削翻两具灰影,偏头嚷了一句:"扎嘴兄,这玩意儿也太多了!"
陈无笑粗略一扫,心头骤然沉了下去。
视野所及,密密麻麻全是灰影。
废弃的屋舍里、坍塌的墙根下、干涸的水井中、每一寸翻裂的泥土缝隙里……
那些被浊气浸透的尸体仿佛无穷无尽地往外爬,汇成一道灰黑色的洪流,将整支商队层层裹住。
这数量绝不止数百,怕是有数千具之多。
"杀不完……!"王小四在身后喊了一声,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焦灼。
他刚砍翻了两具灰影,第三具已经从侧翼扑了上来,横刀格挡时被那股蛮力撞得连退两步。
商队的阵型正在一点一点地被压缩。
长矛刺穿一具灰影的胸膛,那东西却浑然不觉,攥住矛杆死不松手。
短刀砍断了胳膊、削掉了半边肩膀,可只要头颅还在,它们便不会停止动作。
士兵们不得不将每一刀都对准脖颈,可那需要精准,在如此密集的围攻下,他们根本没有这个余裕。
一名士兵被脚下新爬出的灰影抓住了脚踝,他低头挥刀去砍那只手,却被正面扑来的另一具灰影一头撞在胸口,仰面摔进泥地里。
旁边的同伴来不及伸手相救,灰潮便已卷了上去,几声短促的惨呼过后,那士兵再没能站起来。
不到五息。
那名士兵的尸体从地上重新爬起,动作比生前僵硬了许多,皮肤上迅速蔓延开一层暗灰色的浊气。
他攥着短刀,摇摇晃晃地转过身,朝曾经并肩作战的同伴劈了下去。
"退!快退!"周铁山暴喝一声,大刀横扫将两具灰影拦腰斩断,回手又一刀将那名刚转化的士兵头颅劈落,脸上满是愤怒与无奈。
陈无笑一剑削飞一具灰影的天灵盖,余光扫过整个战场。
洞察术早已全力铺开,可视野中空荡荡一片。
这些邪物没有任何生命体征,没有心跳、没有呼吸、没有灵魂波动,在洞察术的感知里,它们就是嵌在地面上的几块石头。
他试着将王霸之气外放,那股平日里能压得低阶邪物匍匐不敢动的威压扩散开去,然而灰潮连一丝迟滞都没有,依旧面无表情地一步步涌来。
没有恐惧,没有意识,连本能都谈不上。
这些东西只是被浊气驱动的空壳,像漫过堤坝的洪水一样,冷漠而沉默地淹没所有活物。
陈无笑收回威压,"先杀过去,与商队汇合!"
许长乐一刀劈碎一具灰影的头颅,偏头应了一声:"我来开路,跟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