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那道门

“嗯。”

“底下还有三道。”她低下头。

“在离地二十公分那儿。她说那三道最深,痕里头还有断了的指甲片。”

暖气片里的水响了一下。

“他最后是趴在门缝上抓的。”葛燕说。

说完这一句她停住了。手在窗台上摁着,指头扣着窗台上的漆面。

“她还念了别的,我记不住。什么钢板,什么漆。”

“那些不要紧。”

“不要紧?”

“那些是说那扇门是什么做的。”

葛燕点了点头。

“还念了那根杆。说是本案以前就断了的,谁拆的查不出来了。”

“公诉人还说了一句。”她想了一下。

“她说,门从外头锁着,里头的杆是断的。两样都拦着他。”

“第二份呢。”

“第二份是烧剩下的纸。”

“她念了个日子,四月二号。说那一页上有三行,每一行末了都写着一个清字。”

“其中一行,清字前头还有两个字。”

“哪两个。”

“七号。”

葛燕的手指在纸上那一行底下压着。

“她念到这两个字的时候,被告席上头一个那个人抬起头来了。”

“他看的不是她。是记录那个人。”

温则鸣转过头看她。她说这句的时候脸上没什么,像在报一件看见的事。

“那两个字是什么意思。”

“不知道。”

葛燕看了他一眼。这三个字他答得比前头都快。她没有再问。

“还有一样。”

“嗯。”

“她念头一份的时候说,那扇门整个拆下来了,存在你们市局。今天出的是照片。”

“是照片。”

“念完那一份,她报了个名字。说是检验人。”

温则鸣从窗框上直起来。

“崔文波。”

“对。”

“您认得?”

“认得。”

“那个门上的痕,就是他看出来的?”

温则鸣看着那道关着的门。

“那份报告是他签的。”

葛燕点了点头。

“那我记着了。”

葛燕又看了一眼那张纸。

“第二份底下也有一个。也是检验人。”

“胡永年。”

崔工在他隔壁那间屋,两年了。后头这个名字他没听过,不知道是哪个室的,也不知道多大年纪。两栏都不是他,第二栏还要更远一点。

走廊那头有一道门开了又关上。

“我来领我爸东西那天,你跟我说过一句话。”

“嗯。”

“你说我爸最后做的事,是朝着门的方向。”

温则鸣的喉咙动了一下。那句话是他说的,他自己已记不清是在哪儿说的了。

“今天他们念的,就是这个。”

“是。”

“可您没在里头。”

“作过证的不能旁听。”

“那您还来吗。”

“来。”

葛燕很快地点了两下头,转过脸去看走廊那头。

“您不是作完证了吗。”

“作完了。”

葛燕在窗底下那排椅子上坐下。

“今天判不了吧?”

“判不了。这样的案子,得等。”

“等多久。”

“说不好。”

“判的时候,法院会通知我吗。”

“会。”

“那就行。”

书还在她手里。边角卷了,中间夹着一张纸条当书签,夹得很靠前。

“下礼拜考两门。上学期落下的。”

“来得及吗。”

“来得及。”

葛燕把书合上,两只手抱着,没有收回去。

“下头有卖饼的。我去买一个,两点以前回来。”

她说完没有动。

温则鸣隔一个位子坐下了。

门还关着。下午两点它会再开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