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很快。
意气风发的小陈便如花朵般枯萎了。
初来乍到的他,真切体验到大漠戈壁的恶意,那无休止的风沙吹荡,让人如被刀割。
白日里,灼灼大日炙烤大地,到了晚上,朔北的寒风呼呼吹拂,阴冷至极。
陈景的冰火双抗体验感,几乎顷刻拉满。
最麻烦的是,他迷路了。
入目皆是相似的戈壁,沙丘。
常常一晚上风吹就又变了形态,这让陈景根本无法确定自己的方位。
只能勉强通过远处若隐若现的山峦脉络,让他不至于彻底深入大漠。
还能确保自己在一路往西北而行。
原本按照他的计划是在掖城休整之后,跟一路熟门熟路的商队,再往西行。
只是计划赶不上变化。
陈景不仅连夜出逃。
干粮和水更是没带多少。
只有当夜在东街游逛时候买的存货,也在这一两日省吃俭用,接近消耗殆尽。
陈景立刻转变思路。
不能孤身乱闯乱撞了。
必须要寻个商队同行才是,否则他怕不是要死在这大漠了。
陈景好容易寻了一处绿洲。
发现隐有车马往来的痕迹,这里应该是一处西域商队惯常的集散之地。
他决定就在绿洲里歇息和蹲守。
虽然他的存粮快吃光了,但好在水源还充足,只可惜此为冬季,没有野果可以裹腹。
陈景蹲了两天,练了两天功。
终于隐约听到了马蹄和驼铃声,从远处飘飘荡荡而来。
陈景高兴得一下子从地上跳了起来。
嗖的一下窜到绿洲边,小心翼翼拨开树丛。
举目望去,看见一列长长的队伍从远处沙丘,宛如一条龙蟒,朝此间游曳而来。
近百人,数十骆驼马匹。
有商客,向导。
还有二十来个佩刀的镖客护卫左右。
他们行入绿洲,选了一处开阔地停驻。
有人扎营,有人喂马,有人拾柴点火,起锅做饭,分工协作有条不紊。
陈景想了想,大大方方自丛林走出。
甫一现身,锵啷一片。
十几柄钢刀抽出来对准陈景。
“什么人!”
护卫头领厉声喝止。
此时的陈景风尘仆仆,一身灰袍裹身,头发凌乱,皮肤粗糙,腰间一柄黑鞘厚背刀尤为惹眼。
杀猪刀掩在后腰,被灰布包裹起来,倒是不甚明显,但整个人看着就不是善茬。
陈景举起双手表示良善,朗声开口:
“在下前些日子偶遇沙暴,与队伍走散了,现在我的干粮已经吃完,想请商队饶我点儿吃食,再捎我到附近的集镇。”
“我可以付钱。”
陈景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兜,扬手抛了过去,啪嗒落在不远处的沙地上。
然后又拍了拍腰间的刀鞘。
“我也练过武。”
“要是碰上马匪还能出点儿力。”
满脸胡渣的护卫统领没有放松警惕,打眼示意手下捡起钱袋子查看。
“头儿,真是银子,有二两呢!”
这时,两道身影走来。
身裹深红披袍,头戴宽大兜帽。
兜帽下是西域人的样貌。
一男一女。
男的年长一些,约五十岁左右的年纪。
蓄着短须,脸上满是被风沙磋磨的沟壑,但是眉眼之间,颇为温和,并不锋利。
女的则很年轻,皮肤是小麦色。
鼻梁高挺,眼窝略深,有一双湖蓝色眼眸,眼波流转之下,颇有异域风情。
护卫统领见两人过来,颔首点头。
那中年人摘下兜帽,右手环起,轻轻贴在胸口,朝着陈景微微鞠躬:
“朋友,我是三合镇商会的安摩耶,你是中原人,第一次来西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