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渊藏在数百丈外的岩缝里,将这一幕看得分明,心中了然。
看来这两头妖兽都是半步妖将,都卡在二阶中期的巅峰,只差一步,便能踏入二阶后期,成就妖将之境。
而这一步,恐怕就差这株七星草的药力。
而灵药只有一株,虽说可能平分后的药力也够他们突破,
可大妖晋升本就艰难,谁都不敢赌半株的药力是否一定会让自己突破,因此只有争斗了。
就这么,一虎一狰在谷中僵持了下来。
虎熊守着七星草,卧在岩石旁,轻易不动;
狰则盘踞在谷口,五尾盘在身前,独角遥遥指着谷底,不退也不进。
期间,狰也曾试着绕开正面,贴着谷壁朝谷底摸过去。
结果刚挪出百余丈,虎熊连身子都没起,一声低吼,两对肉翅一振,
一股狂风便兜头砸了下去,硬生生将那道赤影掀回了谷口。
自那以后,狰便安分了。
偶尔有一方按捺不住,试探着挪动几步,另一方立刻炸毛低吼,剑拔弩张。
可真到了要动手的边缘,又都齐齐收势。
谁都清楚,七星草未熟,此刻动手,万一毁了灵药,谁也担待不起。
陆渊就这么静静地等着。
整整一日,谷中相安无事。
他窝在岩缝里,一动不动。
毕竟筑基已有辟谷之力,天地灵气便是最好的食物,
陆渊无需进食饮水,毕竟他不确定自己的动作是否会引起那两只妖兽的注意。
期间他也将两头巨兽的底细摸了个七七八八。
虎熊力大,翅上有风雷之相,近身一击怕是能碎山;
狰身法奇快,五尾抽击又快又狠,独角赤光凝而不散,分明蓄着某种一击必杀的手段。
真要打起来,必是一场天崩地裂。
陆渊心中转着念头,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这两头巨兽真要拼个两败俱伤,自己再出手了却残局……那这株七星草,还有这两具半步妖将的尸骸……
他看了看腰间的御兽袋以及有些活跃的清寒剑,心中默默思量。
终于,又过了两日。
这一日午后,谷中的动静,忽然变了。
那株七星草的第七朵星花,舒展的速度骤然加快,原本还需一两日的功夫,此刻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张开了花瓣。
一瓣,两瓣,三瓣。
银色的光芒自花心涌出,越来越盛,越来越亮。
六朵早已绽放的星花随之齐齐大放光华,七点银芒交相辉映,银光流转,将整条谷底照得透亮。
浓郁到极点的药香轰然散开,飘出数十丈。谷底的灵气剧烈翻涌,凝成肉眼可见的白色雾气,一层一层朝七星草汇聚而去。
岩石之下,那株尺许高的小草,此刻银芒大盛,璀璨夺目。
陆渊的呼吸,都下意识地放轻了。
看来这灵药是成熟了。
七星齐绽,药力圆满!
几乎是同一瞬间,谷中两道巨影同时暴起。
吼!
虎熊的咆哮撕开雾气,庞大的身躯拔地而起,一只熊掌裹挟着狂风,直拍向那株七星草!
近水楼台。
他竟是想直接占据这株灵草!
可就在熊掌落下的一瞬,谷口方向,赤光暴涨。
铛!
狰到了。
赤红巨躯猛然发力,眨眼间便欺至近前,五条长尾在身后绷得笔直,
头顶独角上凝聚了三日的赤光轰然炸亮,亮得刺目,狠狠撞向那支熊掌。
虎熊瞳孔中凶光暴涨,却不得不回掌硬撼。
轰!
熊掌与独角相撞,轰然巨响滚荡而出,两侧谷壁都被震得簌簌落石。
气浪呈环状炸开,谷底的雾气被硬生生撕出一个数十丈的空洞,
合抱粗的古树成片折断,碎石四溅,整条谷地都在剧烈摇晃。
一虎一狰各自倒退。
虎熊四爪在地上犁出四道深壑,退出去十余丈;狰的五尾扎进地面,硬生生稳住身形。
七星草近在咫尺,两头巨兽却谁都没敢再扑。
方才那一撞的余波,已经扫得岩石崩裂。
真要不管不顾地扑上去,药没到手,先被对方一击轰进谷壁里,那才是天大的笑话。
吼!铛!
几乎同时,两声咆哮再度炸响。
虎熊双翅一振,狂风呼啸而出,成片的树木拦腰而断,庞大的身躯裹着风雷之势再度压上;
狰身形一晃,快得只剩一道赤影,五条长尾自五个方位同时抽落,专奔虎熊的翅根与后颈。
两道巨影,在谷底轰然绞杀成一团。
陆渊藏在数百丈外的岩缝中,透过枝叶的缝隙望着这一幕,眸光微微收缩。
半步妖将的全力相搏,当真可怕到了极点。
这等攻杀之力,恐怕仅仅在自己的雷火剑狱之下。
不过,陆渊眼神一凝。
如果只是这等程度……那对现在的自己恐怕造不成什么威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