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正立刻收回目光。
远处古墓方向,一片松影压在白霜上。
老松枝头,一只玉蜂停着,翅膀轻轻一振,霜粉落下一点。
声音细得像针落。
......
夜深后,戒律堂的灯还亮着。
赵志敬站在前堂廊下,手里捧着门规,周围几个三代弟子围着听。
“明日只问三件事。”
他翻开册页,指尖压在一行字上。
“第一,尹志平为何离岗。第二,为何私近古墓。第三,为何知后崖暗径。”
有弟子小心开口:“赵师兄,松枝、新墨、周明证词前后不一,这些也要问吧?”
赵志敬抬眼。
那弟子立刻低头。
“当然问。”
赵志敬合上门规。
“可无论外敌从何处来,尹志平私近古墓都逃不过。若小龙女不入堂,古墓证词便无人可验。若她入堂,全真自有规矩问清。”
旁边有人低声:“这岂不是两头都难?”
赵志敬淡淡一笑。
“公审本来就不是让人挑舒服路走的。”
廊下风过,灯火晃了一下。
角落里,杨过靠着柱子,袖子仍旧脏着,嘴里叼着一根草梗。
“啧,规矩规矩,听着就烦。”
看守弟子皱眉:“杨过,少说两句。”
杨过吐掉草梗。
“我又没帮尹志平。我就是看不惯你们念书似的审人。真有本事,把疯老头抓来问啊。”
“欧阳锋是五绝层次,岂是说抓就抓?”
“抓不了就拿一个受伤的道士撒气?”
看守弟子脸一沉。
杨过撇嘴,不吭了。
可他目光还是往禁足房方向瞟。
义父昨夜真从北路来?
追酒,追人,追儿子?
袖口的黑泥已经干成硬块,硌得他手腕发痒。他想抓,又想起丘处机那句不得洗袖换衣,只好硬忍。
“烦死了。”
......
天快亮时,丘处机亲自到戒律堂。
封存的证物重新过目。
酒坛封泥。
黑泥松枝。
玉蜂针。
杨过袖泥样本。
夜巡簿。
排岗名册。
古墓白绢。
还有山脚酒肆拾来的半片碎封泥。
许安一件件念册,梁正一件件核封条。
丘处机听完,抬手按在门规上。
“辰时开堂。三代弟子齐至。证物当堂启封,问话入册。”
郝大通站在一旁,低声提醒:“志平伤势未愈,是否先让他服药?”
丘处机停了停。
“药可服,禁足不解。入堂后仍按受审弟子之礼。”
郝大通点头。
门外钟声未响,弟子已从各处赶来。
人声压在堂前,像潮水堵住门口。
尹志平由两个中立弟子带出禁足房。
晨风一吹,他唇色更淡。
梁正递来瓷瓶。
尹志平看了他一眼,倒出一点药吞下。
“山门外传到了?”
梁正低声:“传到了。孙婆婆说,人在门外,蜂鸣入堂。”
尹志平点头。
“够了。”
梁正忍了忍,还是问:“师兄,真不请小龙女姑娘?”
尹志平迈过廊下石阶,背脊没弯。
“昨夜我守的是门。今日也一样。”
堂外人声一下低了。
辰时钟声响起。
赵志敬第一个踏入戒律堂,手中捧着全真门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