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就不会这么痛苦了。
眼泪不知不觉落下,舒桐再一次哭着睡着。
阮聿小心翼翼地从门口进来。
每天,他都只能等舒桐睡着,才能进入病房看一眼。
昏沉的夜色里,她的眼角总是挂着泪珠,眉头紧紧皱着。
阮聿再一次帮舒桐擦掉眼角的泪水。
他就那样静静地坐在床边,注视着舒桐,看着她睡着睡着,也会不时抽泣。
阮聿轻拍着舒桐的肩膀安抚,声音低哑:
“只要你可以好起来,恨我、骂我、咬我,都没有关系。”
有时候,人总是需要一个情绪支点的。恨也好,爱也罢,只要可以让舒桐恢复,哪怕把他当做仇人,也没有关系。
他和魏百佳早就察觉到舒桐的不对劲,可舒桐拒绝接受心理治疗,两人没办法强迫,只能等待她自己想清楚。
“不怪你。”
舒桐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过来,澄澈的眼眸中没有任何情绪,黑洞洞的,恍若深渊。
她躲开了阮聿安抚的手,看向窗外的那轮明月。
“那天我情绪失控,迁怒于你,对不起。”
这是舒桐在苏醒以后,第一次如此平静地和阮聿说话。
阮聿既惊喜,又心酸。
“是我对不起你们,本来就是我……”
“你不用道歉,”舒桐打断他,“是我没有保护好她。”
舒桐痛苦地闭上眼睛,“是我太没用了,什么都保护不了,我根本不配当母亲。”
她看着天上的那一轮孤月,叹息道:
“或许当初这个名字就注定了,我永远都是孤独的。”
阮聿的心口一滞,想起曾经两人两人坐在别墅屋顶聊天的画面。
少女看着漫天的月色,向他诉说着名字的由来。
“缺月挂疏桐,漏断人初静。时见幽人独往来,缥缈孤鸿影。”
“当时我觉得这首诗好美,就改成现在的名字啦。”
后来,他们一起看夕阳的那天,女孩略带哀伤地说:
“其实,我就是那棵月下的梧桐树,缥缈孤独,无依无靠。”
“我想,当时就是体会到这份孤寂的心情,才会想改成这个名字吧。”
今天,舒桐又告诉他,她注定是孤独的。
“可是,不是还有月亮陪着你吗?在你看不见的地方,还有被云层遮挡的星星,还有这世间万物,都在陪着你。”
阮聿其实想说,还有他。
他会永远都陪着她。
可他知道,他现在还没有资格说出口。
舒桐诧异地看了阮聿一眼,这是她从未想过的角度。
当人进入了某个思维定式,她就很难从另外的角度进行思考。
其实,她并不是孤身一人。
她还有小锐,还有百佳,还有许许多多的人在关心着她。
舒桐的眼睛又湿润起来。
当初,是这群人领着她走过阴霾,她怎么能忘了呢?
还有阮聿。舒桐看了一眼他手臂上包扎的伤口。
“疼吗?”
阮聿顺着她的眼神低头看去,随意地晃了晃。
“早就没事了,只不过护士担心伤口感染,非要包这么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