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烫的泪水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
都什么时候了,她心心念念的,竟然还是孩子。
她知不知道,自己有可能会没命?
阮聿又是心酸,又是愤怒。
舒桐努力地忍着疼痛,哀求道:
“救……我们的……孩子……”
舒桐的眼角溢出泪水,她固执地看向阮聿。
似乎他不答应,她就不会安心地手术。
阮聿呼吸一滞,眼底猩红密布。
即使早有猜测,但舒桐真正说出来时,阮聿的心里只剩下一片酸涩。
舒桐此时告诉他,恐怕是担心他不会尽全力救这个孩子。
无论是否是真的,他都会因为这句话有所顾虑。
可舒桐简直太低看他了,不论是谁的孩子,那都是舒桐的孩子。
阮聿能感受到舒桐对这个孩子的重视,如果可以,怎么会不救?
阮聿紧紧握住舒桐的手,哽咽着回答:
“好,我答应你,你安心做手术。”
得到承诺,舒桐心中提着的那口气放了下来,勉强恢复的意识再次陷入黑暗。
阮聿心口一空,仿佛连灵魂都跟着一起消失。
他第一次体会到这种深入骨髓的恐惧和无力。
手术室的大门关上,阮聿呆呆地站在门口,望着大门上刺眼的红色指示灯,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手术室的灯亮了多久,他就在外面站了多久。
-
舒桐再次醒过来,是在医院的病房里。
惨白一片的空间,她愣愣地看着自己的双手,摸了摸平坦的小腹。
朝旁边的阮聿问道:
“孩子呢?”
阮聿握紧了手中的水杯,一言不发,将吸管递到舒桐的嘴边。
舒桐躲开,升高语调,厉声问道:
“孩子呢?”
“已经火化了。”
五个月,都能看出来大致模样。
阮聿看了一眼,是第一眼,也是最后一眼。
他抿着唇,眼神哀伤,不敢直视舒桐。
舒桐只觉得浑身的血液好似都凉了下来。
耳边响起惊雷,是夏日暴雨前的预告。
轰隆轰隆的雷鸣声掩盖了房间里撕心裂肺的哭喊。
哗啦啦——
大雨倾盆,好似是整个世界在哭泣。
房间里,舒桐痛苦地想咬自己的手臂。
精神上的痛苦已经超过她可以承受的阈值,她需要用其他的疼痛将这种撕心裂肺的感受发泄出来。
阮聿努力地控制住她,见她一直想要自残,直接将自己的小臂伸了出去。
舒桐死死咬着,很用力。
血水混合着泪水,一滴一滴落在纯白色的被子上,如同被雨水打湿了的点点红梅。
……
舒桐最后是打了镇定剂才昏睡过去。
赶过来的魏百佳看着阮聿手上的伤口,又想起昨天自己打的那一巴掌,莫名地有点心虚。
“她现在应该没法见你,你暂时避一下吧。”
阮聿坐在病房里,医生正在给他处理伤口。
他虚虚点头,“小锐的护工今天就能过来,你暂时过来照看舒桐。小锐那边,我负责。”
魏百佳对昨天的行为更加心虚了,嗫嚅着说:“麻烦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