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昭追问:“可什么?”
府医垂下头,拱手道:“若这姑娘屡屡大悲大喜,反复伤脉耗气,久而久之,脏腑越加虚弱,脉络日益损伤,怕是会积成顽疾。”
谢知行脸色顿时白了,脚步微动,云昭公主却先一步,侧身挡住他,一挥袖,指着青禾:“你将楚大姑娘抱到本公主马车上去。”
谢知行回过神,他心中清楚,云昭这是提醒他,如今他还是公主侍卫。
他退了一步。
青禾悄悄看了他一眼,上前将姑娘抱起,随着公主往外走。
沈婉心中焦急,上前拦住,躬身道:“殿下,这恐怕不合规矩,臣妇将她带回家中修养即可。”
“带回家中修养?”云昭公主冷笑一声,“人都被你养成这样了,难不成让你带回去继续磋磨?”
大夫的话声量不低,在外的人多多少少都听到了些。
便是当年楚大姑娘年幼不懂事,做了错事,这楚家夫人倒是真的心狠。
她一个母亲,竟然一点都不念及母女情分,倒也让人觉得凉薄。
沈婉听着四周的议论之声,脸色微变,立刻露出哀伤之色:“殿下,阿妩是臣妇的亲生女儿,臣妇怎么会磋磨她?”
楚拂雪咬了咬唇,上前一步:“公主殿下,母亲从未苛待姐姐,姐姐回老宅那几年,母亲夜夜垂泪,日日想念,每月都会写信询问姐姐近况。”
她顿了顿,继续道:“恐怕是老宅的下人阳奉阴违,此次回去后,楚家定会严查,请公主放心将姐姐交给我们吧。”
沈婉也跟着道:“是啊,公主,臣妇心疼她还来不及。”
“你心疼她?”云昭公主冷然道,“你若真的心疼,就该让开,我公主府有的是珍稀药材,御医随叫随到,沈夫人担心什么?”
沈婉脸色紧绷,若是公主把楚蘅妩带走了,后面的事恐怕会越发不受控制。
她咬了咬牙,当即跪下道:“殿下,公主府纵然好,可臣妇与阿妩已经分离多年,她应当是想留在臣妇身边。”
她抬起头,眼泪无声而落:“当年,臣妇虽无奈将她送回老家,可多年来,臣妇有好吃好玩的,都会给阿妩送去,却没想到老宅下人奴大欺主,我的阿妩受了如此多的苦,待臣妇查实,臣妇也不会放过他们。”
公主好笑地看着她:“楚夫人莫不要把自己都骗了。”
她指着楚蘅妩:“夫人看看,这人都瘦成什么样子了?大姑娘回府时间不短了吧,你可有请大夫为她看过诊?”
沈婉身形微滞,喉间一噎,她未曾为楚蘅妩找过大夫调养,楚蘅妩反正是迟早要死的,她压根懒得为一个将死之人费那个心力。
但此时,这些事骤然被摆在了明面上。
她若认了,楚家苛待亲女的罪名便洗不清了。
沈婉垂下眼,含糊道:“殿下,府医都有按时请平安脉的。”
公主微微俯身,看着她的眼睛追问:“府医可请了她的脉?开了什么方?又是几日一个疗程?如今如何了?”
沈婉顿时说不出话来。
“呵,”公主嗤笑一声,“这就是你的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