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温柔的女人

她一愣,像是被吓了一跳。

一下坐了起来,一把抓住林羊的手腕。迅速一把把刀夺了过去。

她手劲儿大是不像话!

林羊以为她要对自己动手。转身还想逃走!

哪知道她只是低声呵斥道。

“哪个让你耍刀的!”

林羊听到这话,愣了两秒。脚顿在原地。

她语气里的火气一点都不小。一把拽过林羊的手,摊开手掌,啪地打了两下。

“明天再收拾你!先去睡觉!”

随后把刀放到高处,仿佛这样林羊就拿不到了。

林羊愣愣地站在原地。被打的手还悬在半空,掌心有点发麻。

再然后。

她弯腰从床下摸出一个盆,倒了点热水,又兑了凉水,拧了把毛巾,像伺候小孩儿一样给他擦脸。

“洗脸水莫倒了,还可以洗脚。这叫节约用水。”

一边说一边拿毛巾给他搓。那力道不轻不重,像揉着一团泥。

她的头顶已经有些白发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闭上了。

只是那么看着她,怔神了很久。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林羊就跟着女人出了门。

回老家的路很远。

从镇子到老家,十几公里的土路。没坐车。

女人说省几块钱。林羊背着李楠的尸体,走在她后面。

硬生生徒步了大半天。

六岁那年也是这样,一条土路,两边是田。

母亲在前面走,他跟在后面。有时候他走不动了,母亲就背他一截。

路上有鸟叫。蝉叫。

风吹着田埂边的草,沙沙响。

林羊走得很慢。他其实早就可以动手了。

但既然已经找到了伪人,他也不急了。顺便,看看这里到底有多大。

他说服自己再看看。看看这个层级,看看她还要带他去哪里。

走了大半天,终于到了。

老家的房子在半山坡上,瓦房,泥巴和石头糊起来的墙。

门口有棵很老的槐树,叶子稀稀拉拉。

一个老太太坐在门前的竹椅上,手里拄着拐棍。

她是驼背。驼得厉害,几乎弯成了九十度,脸上的皱纹一道压着一道。

她听见脚步声,慢慢抬起头来。

看人的时候要眯着眼睛,看清来人后。笑了。

“娃儿,你们回来啦?”

那声音很轻。

看着眼前这个驼背的老太太,整个人都有些恍惚。

记忆里,他不叫她姥姥,叫婆婆。

那时候他还分不清这些称呼有什么区别,只知道每次回去,婆婆都会做好饭菜。老远看见他就笑。

然后从里屋摸出几块快化了的水果糖,偷偷塞到孩子兜里。

她眯着眼,把林羊从头到脚打量了好几遍,像怎么也看不够。

“路上热不热?快进屋,婆婆给你倒水。”

她伸出皮包骨的手来,拉住了林羊的胳膊。

林羊没说话,由着她拉进了屋。

林羊背着尸体,走进了屋子里。也没人在乎他此刻的背上的尸体。

屋里的光线很暗,瓦顶有缝隙,几束光漏下来,照在泥地上。

婆婆张罗着给他倒水,又去灶房忙活。

没过多久,婆婆端着一桌菜上来了。

炒青菜,酱豆子,一碗丝瓜汤,还有小半碗腊肉。

她招呼林羊吃饭,又去叫院子里的两个姐。

眼前这桌菜的味道太熟了。

混着柴火气的家常菜香,像从记忆最深的地方升起来。

他正出神,脚边突然传来一声狗叫。

低头一看。

一条小白狗围着他的脚边绕圈,尾巴摇得飞快。

四只爪子在他脚边踩来踩去,又用湿漉漉的鼻尖去拱他的裤腿。

这狗是妈从乡里别人家逮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