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滴新鲜的血迹从咖啡角一直延伸到酒店的后门方向。
李钊中枪了。但没死。
秦战阳循着血迹追了出去。
酒店后门通向一条小巷,巷子尽头是一条繁忙的商业街。
血迹在巷子中间断了,李钊显然在奔跑中用手捂住了伤口,血迹被他的手掌擦掉了。
秦战阳站在巷子口,目光快速扫过商业街上的每一张面孔。
没有李钊。
没有玛雅。
他们消失了。
就像三个月前在昆都士一样。
李钊每次都能在最后关头从他手心里滑走。
秦战阳低声笑笑,“猫抓老鼠的游戏?”。
从在喷赤河畔告诉李钊真相的那一刻起,从让李钊活着逃出昆都士的那一刻起,从没有在霍罗格直接抓捕他的那一刻起,秦战阳就一直在放线。
李钊是一根线。
玛雅是另一根线。
两根线连在一起,就能牵出那个藏在东南亚的“真正的人”。
而现在,线已经动了。
秦战阳拿出手机,拨通了那个加密号码。
“我是麻子。”他说道,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准备收网。目标在杜尚别,身份已确认。通知东南亚方向,开始收网。”
“收到。”耳机里传来后方指挥中心的声音,带着一丝压抑的兴奋,“政委说……”
“别让他骂了。”秦战阳打断道,“一周。一周之内,我带着李钊回去。”
他挂断电话,将手机放回口袋,转身走回了酒店。
商业街上的行人来来往往,没有人注意到这个穿着灰色夹克、左脸颊上有一道淡淡疤痕的亚洲男人。
没有人知道,这个看似普通的旅客,刚刚亲手编织了一张网。
一张足以覆盖整个中亚地下世界的巨网。
而网的中心,正在缓缓收紧。
杜尚别以北六十公里,一处偏僻的山区别墅。
李钊躺在地下室的一张铁床上,左肩上的枪伤已经被简单包扎过了,但血还是从纱布里渗出来,染红了半边身子。
玛雅坐在地下室的另一头,手里把玩着那把微型冲锋枪,目光冰冷地看着他。
“你不该跟秦战阳说那些话。”她的声音依然平静,但那份优雅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职业杀手特有的冷酷,“你告诉他东南亚,告诉他幕后有人,告诉他一切。你以为他会放过你?”
“他不会放过我。”李钊的声音虚弱而沙哑,“但你也不会放过我。你们都一样,利用完了就扔掉。”
玛雅没有说话。
“杀了我吧。”李钊闭上了眼睛,“反正都是死。被你们杀,和被秦战阳抓回去,有什么区别?”
“区别是……”玛雅站起身,走到李钊面前,俯下身,在他耳边轻声说道,“秦战阳不会杀你。他需要你活着。而我……”
她顿了顿,将微型冲锋枪的枪口抵在李钊的太阳穴上。
“而我,可以让你死得痛快一点。”
李钊没有动。他没有挣扎,没有求饶,甚至没有睁开眼睛。
他只是笑了。
那笑容和李钊在永和帮总部露台上笑过无数次的笑容一模一样。
灿烂、虚伪、让人捉摸不透。
“你不敢杀我。”他轻声说道。
“为什么?”
“因为你的老板需要我。不是需要我这个人,是需要我知道的那些东西。秦战阳在昆都士的每一个细节,永和帮的每一个据点,制毒集团的每一个分销节点。这些东西,只有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