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诉政委,再给我一周。”秦战阳的声音平静而坚定,“一周之后,我自己回去。”
“麻子,这是……”
“一周。”秦战阳重复了一遍,然后挂断了电话。
他将手机放在床头柜上,走到窗前,看着霍罗格的夜色。
这座小城在夜晚安静得近乎死寂。
街道上没有路灯,只有零星几扇窗户透出昏黄的灯光。远处的帕米尔山脉在月光下像一排巨大的白色牙齿,沉默地俯瞰着这座峡谷中的小城。
秦战阳知道,真正的猎杀,才刚刚开始。
三天后。
杜尚别。
塔吉克斯坦的首都,一座被群山环抱的城市。
索莫尼纪念碑在市中心高高耸立,鲁达基大街上车水马龙,集市里挤满了卖水果、香料和地毯的商贩。这里是中亚最安全的城市之一,也是整个地区地下势力最活跃的交汇点。
李钊坐在一辆从霍罗格开来的长途巴士上,透过脏兮兮的车窗看着杜尚别的街景。
他的脸色比三天前更差了。
眼窝深陷,嘴唇干裂,整个人像是一具行走的骷髅。
但他还活着。
那封加密邮件发出去之后,他没有收到回复。但他也没有等来杀手。
这让他稍微安心了一些,也许那个"真正的人"确实在杜尚别,也许他真的在等李钊自己过来。
巴士在杜尚别中央车站停了下来。
李钊拎着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换洗衣服和那部卫星电话。
下了车,混入了车站里熙熙攘攘的人流。
他没有注意到,车站对面的一家咖啡馆里,一个穿着灰色夹克的男人正透过窗户看着他。
那个男人戴着一副金丝边框眼镜,左脸颊上有一道淡淡的疤痕。
秦战阳喝了一口咖啡,放下杯子,拿起桌上的账单结了账,然后不紧不慢地走出了咖啡馆。
他没有跟踪李钊。
因为跟踪李钊不是他的任务。他的任务是,等那个"真正的人"出现。
而那个人的出现,不会太远了。
杜尚别,"丝绸之路"酒店。
这是一家四星级酒店,位于鲁达基大街的黄金地段,住客大多是外国商人、外交人员和游客。李钊没有住这里——他住不起。他在老城区的一家廉价旅馆里开了一个房间,每天十五美元,没有热水,没有空调,窗户对着一面墙。
但他每天都会来"丝绸之路"酒店一次。
不是来住,是来等。
他在酒店大堂的咖啡角坐了整整两天,喝着最便宜的速溶咖啡,眼睛一刻不停地扫视着进进出出的每一个人。
他不知道"真正的人"长什么样、叫什么名字、用什么身份。他只知道,那个人会来找他。
第二天傍晚,一个女人走进了酒店大堂。
她大约三十多岁,身材高挑,穿着一套剪裁得体的深蓝色职业装,手里拎着一个LV的手提包,脚上是一双黑色的高跟鞋。她的五官精致,皮肤白皙,头发盘成一个利落的发髻,看起来就像一个从欧洲来的商务精英。
但她走路的姿势不对。
秦战阳在酒店二楼走廊的尽头,透过栏杆的缝隙看着大堂里的那个女人。他的目光锁定在她的步伐上——步幅均匀,重心稳定,脚尖微微内扣,这是长期进行近身格斗训练的人才会有的步态。
军人。
或者前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