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完只说:“三辆轴要换。”
商号掌柜问:“还没上路便要花钱?”
“那便别雇我。”
第二日三根新轴送来。
她才按手印。
沈浪站旁边问:“感觉如何?”
“比替你白跑北路好。”
“我以前给过工钱。”
“少。”
“现在涨价?”
“现在我自己开。”
这句话与赵广、韩春娘说的都不同。
却是同一件事。
墙上的牌子旁边,渐渐多出他们自己添上的条件。
他们有自己的价。
自己的条件。
洪掌柜第二日真的回来了。
不是来报仇。
带着一份重新写过的契。
夜巡两次。每月休三日。伤药矿场出。若发生塌方,护院职责只到救人,不负责下井。
十名伤兵里最后去了六个。
昨日拒绝的断臂老卒也在其中。
宁晚棠问他:“怎么又去?”
“昨日不是不想干,是不知道怎么干。”
洪掌柜站旁边,脸还很臭。
“现在知道了?”
“知道。”
“那便走。”
这一单没有谁被彻底打脸。
雇主改了规矩,人也重新选择。
这比把洪掌柜永远赶出四海更有用。
宁晚棠跑完那七日,交回一张标了渡口、泥坡和换马处的图,拿到十二两。
她没有交给沈浪。
先去给威远换了两副新车轴。
剩下的才入自己的钱袋。
沈浪看见:“不分我?”
“你介绍了吗?”
“问才场是我的。”
“腿是我的,路也是我看的。”
裴九章在旁边支持宁晚棠。
“按契,没有四海撮合费。”
沈浪第一次在自己开的牙行里没抽到钱。
昭宁听说以后笑了半天。
沈浪听说以后,只问裴九章一件事。
“这一单,四海抽了多少?”
“零。”
“那她下次还来不来?”
话音刚落,宁晚棠自己把威远的旧镖旗挂到了问才场。
不是招人。
是接“看路”。
七日一单,十五日一单;不必押完整趟镖,只把渡口、泥坡、换马处和雨季险段标清。
第一张询单来自另一家南货商号。
对方不托货,只要她把三条南路各跑一遍,判断哪条雨季最稳。
宁晚棠带两个人走了四日,回来只交一张图。
商号付十六两。
没有一辆镖车真正出发。
她把其中一半留给威远换车轴,剩下的才进自己钱袋。
裴九章单独给她开了一页“威远”。
过去靠整队押镖、靠人命压出来的路感,第一次能单独换钱。
宁晚棠看着那一页账,没有把银子交给沈浪。
“这回真不分你。”
沈浪道:“行。”
“下一单记得涨价。”
问才场门口那块铜牌仍挂着。
可越来越多的人,已经不用等沈浪替他们安排下一份活。
第五日,威远又收到一张只看渡口的短单。
宁晚棠没有亲自去。
她让一个跟了自己两年的年轻镖师带图回来,自己只验最后三处险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