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侯府来领三百二十七人的功我先让他们报一个

沈瑾第一次坐在问才场里,发现“有钱”并不是最值钱的筹码。

离开前,他终于问沈浪。

“你到底想把这些人弄成什么?”

“人。”

“他们本来就是人。”

“你们以前的账不是这么写的。”

沈瑾脸色发白。

马车走后,昭宁才过街。

她看着还剩四百多两的银箱。

“真收?”

“真收。”

“你不怕侯府明日拿这个做文章?”

“怕什么。”

沈浪让裴九章把箱子抬到听名台旁。

上面贴一张纸。

“定远侯府安置银:已用七十八两,余四百二十二两。”

每花一笔,写一个名字。

昭宁看完笑了。

“你把他们的功劳也做成账了。”

“账是好东西。”

“账说明白就收起来,别让一本旧账压着人一辈子。”

沈浪看她一眼。

侯府的人走后,最有意思的反应来自街上。

原本围观的人以为四海会把沈瑾羞辱得更狠。

沈浪却没有。

有人不解。

“这么好的机会,为何不骂?”

曹大牛自己先答。

“他骂不骂,跟我那半份抚恤没关系。”

这句话让围观的人静了一下。

沈瑾原以为沈浪还会像从前那样追着侯府争一口气。沈浪却连多骂一句都没有,只让裴九章把每一两银子落到具体名字上。侯府今日不是来当仇家的,只是来还旧债的。

昭宁也注意到这一点。

“你不再追着侯府算每一笔?”

“该算的裴九章会算。”

“你呢?”

“我有新的门要开。”

她看着墙上那些人才牌,轻轻点头。

沈瑾真正难受的,也不是七十八两花得碎,而是四海门里越来越多的事,他已经听不懂、插不上手。

离开前,他第一次没有在四海门口留下威胁。

他只让人把余下四百二十二两先别抬走。

“用完告诉我。”

沈浪看了他一眼。

“钱既然留下,就只认你刚签的那张条。花给谁,账上会写清楚。”

沈瑾没有再争,转身上车。

第二日,侯府那四百二十二两果然还在。

一个准备回乡的归卒来问,能不能从里面借十两做路费。裴九章把沈瑾签过的“安置捐”条款翻出来,当着众人的面记了名字、去处和归还期限,才把银子放出去。

钱第一次不靠侯府一句话,也不靠沈浪一句话,自己沿着昨天定下的规矩流到了具体的人手里。

有人不放心。

“侯府要是反悔呢?”

裴九章敲了敲那张签过字的纸。

“先让他来告诉我,为什么要从这个名字手里把十两拿回去。”

门口笑了一片。

沈浪没有再跟侯府争谁输谁赢。旧账已经变成了今天能解决问题的筹码。侯府以后若再来,带银子也好,带人也好,总得说清楚究竟替谁办什么事;只靠侯府两个字,已经压不住这扇门了。

临关门前,魏老拐又回来一次。

他没有领银,只把自己那张木牌翻到背面,添了一行:路费够了,下一笔给比我远的人。

裴九章照样记下名字。

沈浪看了一眼,没有改。

“这一回,账只负责让人看清谁做了什么。”

沈瑾临上车前回头看了一眼那面牌墙。五百两银子明明还剩大半,真正让他难受的却是没人因为“侯府”两个字立刻站出来。过去侯府先有身份,再挑人;今日这里先有人,再决定身份值不值得理。

这比骂人更疼。

真正往前走的,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