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公主替一个“有污点的人”争来的不是一张赦

“你不替他翻案?”

“不归我。”

“那你做什么?”

“让今天的人别只拿五年前的一句话当眼睛。”

昭宁在旁边看他。

“这句话也能刻牌。”

裴九章立刻记下。

沈浪:“……”

“你最近很喜欢替我花钱。”

“因为你最近终于说几句值钱的话。”

罗三川认真问:“那我以前的坏名声能不能重验?”

“你什么坏名声?”

“偷吃。”

“证据确凿。”

“那不公平。”

院里又笑。

可第二日,“用者自验”的抄件被七家作坊借走。

下午,郑槐自己到了四海。

没有人通知他仓里查出七百石问题。

他一进门先问:“试差还能继续吗?”

宗正寺小吏愣住:“你今日已经立功。”

“立功和试差有什么关系?”

郑槐把袖口卷起来,露出五年前挨杖留下的疤。

“以前就是有人查到一点东西,立刻被捧成忠臣;过两日查错,又被踩成骗子。”

“我不要他们今日说我清白。”

“我要三十日以后,看账的人说我能不能干。”

这句话把昭宁都说得安静了一会儿。

沈浪问他:“不想翻旧案?”

“想。”

“为何不现在翻?”

“现在翻,是拿今天的七百石去猜五年前的四百石。”

裴九章第一次主动给别人倒茶。

“再查。”

郑槐点头。

第二日他回户部,没有追着七百石做文章。

反而把另外两个完全正常的仓也查了一遍。

一个没有问题。

另一个只是签押日期写错一天。

他都照实记。

户部主事原本还怕他拿着旧怨见谁都像贼,看完三份验仓单,才真正把“试差”二字划掉一半。

昭宁回宫时,把这三份单一起带走。

“为什么带正常的?”

沈浪问。

“有问题的账,谁都爱看。”

“没问题还敢写没问题,才值钱。”

沈浪看了她一眼。

“今天这句也能刻牌。”

昭宁学他的语气:“太贵。”

第三日,两个被旧东家赶走的匠人自己来挂牌。

“用者自验”四个字传出去以后,最先反对的不是官署。

是一些老东家。

有人来四海说,被自己赶走的人若重新挂牌,等于坏了原东家的脸面。

沈浪只问:“他欠你钱吗?”

“不欠。”

“有契没完?”

“没有。”

“那脸面不在四海的经营范围。”

昭宁在旁边听见,补了一句:

“朝廷也不管。”

那人看见公主,剩下的话全咽回去。

旧雇主第一次发现,逐出一个人不等于永远拥有他的评价权。

郑槐的牌最后没有写“清白”。

只写:

“会验粮;有旧处分;允许试。”

这三句都是真的。

那名小吏的旧处分仍原样留在册上,谁也没有替他擦。

第四日,一个曾因顶撞上官被除名的小吏站在门口,问四海要不要看他十年的税册。

牌子下面的人,开始变得越来越不好“卖”。

裴九章把“旧处分”三个字照样留在郑槐牌上,没有用红墨遮。能重新试,不等于过去没发生过。正因为旧字还在,后来每一次做成的单子才有分量。

也越来越值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