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太医院开八两,韩春娘只要两个早晨

“没见。”

“那便比。”

两个人当场拿猪皮。

一边缝一道旧裂口。

韩春娘两根手指夹针,左手压皮,速度并不快,却每一针都避开已经坏死的边缘。女医正先缝完,拉一下便开了两针。

韩春娘慢半刻钟,拉了三次没裂。

女医正重新坐下。

“八个早晨太多。”

“两个。”

“你方才还说八个。”

“你肯回来谈,说明值钱。”

沈浪差点笑出声。

这女人学开价比马二尺快。

最后谈成:

每月两个完整早晨,另加四个日出前时辰。

归人馆旧伤者用药,太医院按平价供。

韩春娘平日在太医院女医房做事,若遇边军伤病,可直接调她。

月钱七两,不住院舍。

她没要八两。

却把时间和药路拿回来了。

签契以后,女医正又问一句:“为何非要回来?”

韩春娘指着归人馆后院。

“有些人回来时,身上只有一条命。”

“若没人把伤养好,他们找到活也做不久。”

“那四海不是白费?”

沈浪站在旁边,没有插话。

这句话比任何“人才归心”都更有用。

人不是买回来、找到工就算结算。

能活、能做、能自己选,才算真的从死人册里走出来。

当天韩春娘没有跟太医院走。

她先给杜二山拆了旧布,又替一个断指匠人磨平骨刺。

最后才换上太医院送来的青灰医衣。

罗三川围着她转一圈。

“穿上像官了。”

“我不是官。”

“那是什么?”

韩春娘把药箱挂到肩上。

“七两一个月的人。”

“比我贵。”

“你先长两根手指再比。”

院里笑成一片。

太医院的车走以后,昭宁从门外进来。

她看着韩春娘留下的两个早晨条款,又看了赵广酉时回家的要求。

“你这里越来越不像牙行。”

沈浪问:“像什么?”

“像一群人来和天下谈价的地方。”

裴九章在账桌后抬头。

“这句话可以刻在牌上。”

沈浪摇头。

“太贵。”

“刻字才几个钱?”

“刻上以后,公主每次来都要收稿费。”

昭宁抬脚踢他。

沈浪早有准备,躲开半步。

门外却又来了宗正寺的人。

这一次,没有十二份“废人”案卷。

只有一份新的问题。

韩春娘离开前又把自己的询人牌改了一次。

原来写“医工”。

她划掉。

改成:

“会处理等不到太医的伤。”

这句话让两个边军驿站第二日同时来问。

他们开的银都不高。

但愿意按次请。

韩春娘一个也没长期签。

她只接了每月两次巡诊。

韩春娘把三张时辰不撞的短契叠在一起:太医院两个早晨,药铺两个下午,内宅医局只接急症。没有一张纸能把她整个人锁走。

“有人以前犯过错。”

“但本事确实能用。”

女医正临走前又把药价单留下一份,说归人馆若真按平价取药,每月月底再对一次数。韩春娘没道谢,只把药箱扣好。她要回来的两个早晨,终于不是“请假”,而是白纸黑字写进了契里。

纸上写着,谁都赖不掉。

“官署敢不敢先试,再论旧名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