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第一张官署用人试牌落下来,侯府先急了

“你不先看罪名?”

“罪名是别人写的。”

“那先看什么?”

“看本人。”

“宗室各府的旧记录,总不能全不算。”

“当然算。”

沈浪敲了敲封套。

“所以明日三样东西一起摆:府里怎么写,他自己怎么说,他想做什么。”

小吏没有反驳,只把封套往里推了一寸。

他走后,几个一直在街口看热闹的勋贵府管事仍没散。

他们亲眼看见定远侯府开着不低的月钱,却只留下一个愿意试三日的马夫。

其中一人回去前,把询人单上的“住府不得外出”划掉,改成“每月可休四日”。

另一家车行原本写“伤残者不要”。

一个断臂老卒站到单前问:“我只看夜仓,不搬货,少一只手碍什么?”

掌柜答不上,最后改成“能完成夜巡即可”。

这些人不是被沈浪骂服的。

他们只是第一次看见:条件写得像锁链,钱开得再高,也有人敢说不。

裴九章没有撤掉沈瑾那张没招满人的单。

他把它和改过条件的几张纸并排挂在一起。

老掌柜看了半天。

“咱们以前是替人找雇主。”

“现在怎么连雇主也改?”

沈浪道:“人和门,总得有一边先学会合适。”

当晚,裴九章又把铜牌下“荐人”两个字改成“试人”。

一字之差。

以前牙行最怕人卖不出去。

现在四海更怕的是把一个不合适的人硬塞进一扇门,再让双方都以为错的是人本身。

宗正寺那只封套一直压在第一摞。

老掌柜临关门时又看了一眼。

“明日真开?”

“开。”

“里面若全是麻烦呢?”

“先看麻烦是不是人的本事一起带来的。”

更晚一点,那个唯一愿意去侯府试三日的年轻马夫又回来了一趟。

不是反悔。

他把沈瑾签过字的询人单折好,交给老掌柜留底。

“府里若临时改条件,我是不是还能回来?”

“能。”

“回来会不会算我没本事?”

老掌柜下意识想说“看情况”。

沈浪先答:“只看你为什么回来。”

马夫点点头,这才走。

这一问让老掌柜真正明白铜牌为什么必须写“试”。

试差不是给雇主三日挑人。

也给人三日看清那扇门值不值得进去。

裴九章于是又在试差单背面添了一格:提前结束,由哪一方提出,为什么。

以后谁回来,不必先背一个“被退”的名声。

这张新格子没有给任何人加价,却让第二天来的十二个人少了一层顾虑。

门还在。

第二日辰时,门板刚卸。

铜牌挂出的当晚,四海第一次收到一张“退回后重写”的官署询单。礼部原先要两个会北戎话的人住满整月,没人肯。第二版把“住署”改成“每旬三日到场”,月钱也拆成按次结,第二日上午便有人接了。

裴九章把前后两张纸并排钉着,故意不把旧的撕掉。沈瑾看见时脸色更差,因为侯府那张“住府不得外出”的条件就挂在旁边。谁都能看出,不是四海没有人,而是条件本身会把人吓走。

午后又来了一家勋贵府。管事开口便说:“我们府规矩多。”

沈浪道:“写。”

“写什么?”

“哪条真与差事有关,哪条只是你们习惯。”

管事原本写了七条,最后自己划掉三条。留下的四条反而更容易找到人。

老掌柜这才发现,“试所”那块牌最先改变的甚至不是归卒,而是来找人的人。以前雇主只问“你这里有没有合适的人”;现在四海会反问“你到底要他做什么、要多久、为什么非住府里”。问得越清楚,能谈成的反而越多。

宗正寺那只封套就在这些改过的询单旁边压了一夜。谁也没有提前拆。第二日它要带来的,显然不是普通一张招工纸能写清的麻烦。

沈浪看完改过的几张询人单,只让老掌柜把旧版留着。人能看见条件怎样改过,才知道下一次不是只能接受第一张纸。

宗正寺小吏便抱着那只仍封着的名单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