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脸上的神色一暗,但随即又恢复了商人那标志性的笑脸,说道:“看你说的,这真的是我的一点心意,莫非是军爷嫌银子少?不要紧,我这里还有五十两碎银,请笑纳!”说完又命随从拿出了五十两碎银。十名士兵互相对望了几眼,那领头的终于咬了咬牙,伸手接过银子,说道:“那就多谢陈掌柜了!对了,不知陈掌柜怎么称呼?哪里人氏?”陈掌柜笑着说道:“鄙人名叫陈大山,是直隶人,前朝的崇祯15年时举家搬到南京,经营布匹、粮食、药材,还有其它的杂货,总之,什么赚钱做什么!敢问军爷怎么称呼?”那士兵道:“我姓田,是个什长,你就叫我田老弟!”陈掌柜道:“不敢,不敢。我就叫军爷田兄弟!”田什长道:“有什么不敢的?你们商人就是胆小。对了,刚才听你和我们把总说话,看样子你们很熟啊!”陈掌柜道:“是啊!我去年去张远将军的军营好几次,每次都能军营里见到张游击,我们还一起喝过酒呢!对了,他怎么又变成把总了?难道他又跟人吵架了?”田什长道:“何止是吵架,他还跟人打起来了!那人也是个游击,姓赵,是达哈里将军的一个汉人小妾的远房表姐的侄子。他练兵时偷懒,还纵容部下士兵强抢民女,张游击看不过,就打了他一顿,结果被他告了一状,所以罗游击就变成罗把总了。”
陈掌柜道:“原来是这样。哎,我早就劝过张游击,要把那火暴脾气改一改,免得以后吃亏,他却不放心上,这下吃亏了?”说完连连摇头,无限惋惜。见几名士兵默然无语,陈掌柜转换话题,道:“田兄弟军认识的人多吗?”田什长道:“军你的朋友越多,你就越不会吃亏,所以我喜欢交朋友,军认识的人没有一千也有八。”陈掌柜道:“我你们军有几个拜把子的弟兄,不知你认得不认得。”田什长道:“噢?难道你把生意做到军营里去了?”陈掌柜哈哈一笑,说道:“做商人也要交朋友,况且这样的世道,你要是没有几个军的朋友,那么你的生意就不好做啊!虽然我那几个把兄弟现的官很小,但谁能保证他们以后不会升官呢?”田什长道:“那倒也是!请问你的把兄弟都是哪几个,说出来,说不定我们真的认识呢!以后我们也多亲近亲近!”陈掌柜道:“跟我心的把兄弟叫朱敢,也是个什长。”田什长道:“哦?是不是那个外号叫‘竹竿’的?”陈掌柜赶紧点头,道:“正是,正是!你果然认识他!他现怎么样了?”田什长道:“我们俩还是很熟的,他经常拉着我去喝酒吃肉,我真不知道他哪里来的那么多银子,而且我现他比我还会交朋友,还跟好多兵拜了把子,这习惯不会是和你学的?”陈掌柜笑道:“难说,难说!说不定还真是跟我学的呢!他的那些银子还不是我给他的!他肯定是你们面前卖弄了?”田什长道:“谈不上什么卖弄,他肯做财主拉我们吃喝,我们也就乐得装糊涂,反正不吃白不吃。”陈掌柜道:“不如我们也结拜!‘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虽然我们不是亲兄弟,但比亲兄弟还亲,以后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我决不会亏待了大家!”田什长见这人出手大方,而且为人豪爽,于是说道:“好!我们就结拜!”说完他转头望着那些士兵问道:“弟兄们,你们愿不愿意跟这位陈掌柜结拜呀?”那名士兵齐声答说“愿意”。陈掌柜听后大喜,道:“我没看错人,大家都是痛快人!”说完他停下,吩咐随从们又从马车上取出五两细丝纹银,交给那些士兵,说道:“这是做兄弟的一点见面礼,还请诸位收下。”那田什长赶忙推让,但陈掌柜态坚决,所以后士兵们还是全都喜滋滋的收下了,要知道,这可比他们三年的军饷都多。那田什长收下银子后,皱了皱眉,拉过几名士兵商量了一下,便对陈掌柜道:“陈掌柜如此豪爽,必定不是奸人,此去大营不知是福是祸,不如我们就此放了你!而且我们愿意跟你一块走!”谁知那陈掌柜却说:“不必,我今天结交了这么多好兄弟,实是三生有幸,今天我是吉星高照,此去大营肯定是有福无祸!若是达哈里将军知道我带来了情报,他老人家肯定会奖赏我的!对于我这样的商人来说,不冒奇险就不能得到大富贵,我还没有当过官呢!想向达哈里将军讨个官做做!况且你们不是还想与我们大家一起结拜吗?不去军营怎么结拜?几位的好意我心领了,请继续带路。”田什长见他这样说,也只好随他,于是众人立即重上马,向那达哈里的大营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