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蒋校长的和稀泥,方靖川彻底失望

火盆里的炭火劈啪作响。

那张盖着金陵军委会大印的断饷命令书,已经彻底化作了一摊黑色的灰烬。

方靖川背负着双手,站在跳动的火光前,眼神深邃得让人看不透。

帐篷外,张麻子等新兵的叫骂声和枪栓的拉动声还在持续。

怒火,在独立团的营地里疯狂蔓延。

陈赓然挥手让卫兵先出去安抚士兵,随后走到方靖川身边,重重地叹了口气。

“靖川,这事校长做得确实太绝了。”

“你烧了鸦片,为国除害,立下大功。”

“结果不仅没有嘉奖,反而被断了三个月的粮饷。”

“这让前线流血拼命的兄弟们,怎么咽得下这口气?”

方靖川没有立刻回答。

他转过身,看着墙上挂着的那幅巨大的中华民国地图。

目光从广州,一路扫过金陵、上海,最后停留在那些被列强用虚线划出的租界版图上。

“陈兄。”

方靖川的声音出奇的平静,但在这份平静之下,却压抑着一种让人心悸的苍凉与决绝。

“我以前总以为,只要我手里的枪够硬,炮够狠。”

“就能用武力逼着金陵的那帮政客、军阀,去挺直腰板救国。”

方靖川自嘲地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冷笑。

“但我错了,错得离谱。”

“一棵树的根子如果已经烂透了,就算你给它浇再多的水,施再多的肥,它也结不出好果子。”

方靖川转过头,看着陈赓然,眼中闪烁着一种看透历史的锐利光芒。

“金陵的高层,从骨子里就患上了‘恐洋症’和‘软骨病’。”

“他们想要的,不过是在列强的夹缝里,苟延残喘地保住自己的荣华富贵。”

“这样的政党,这样的朝廷。”

“救不了中国!”

陈赓然看着方靖川那决绝的眼神。

他的心跳,在这一刻猛地加快了。

作为我党安插在黄埔的早期核心骨干。

陈赓然一直都在暗中观察和引导着身边这些有救国热忱的青年。

而方靖川。

这个顶着“毒士”名号、看似不择手段的豪门大少。

骨子里却有着比任何人都炽热的民族大义!

陈赓然深吸了一口气。

他走到自己的行军床边,从床铺的最底下,小心翼翼地翻出了一个用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小包。

他走到方靖川面前,极其郑重地将油布包打开。

里面,静静地躺着几本边角已经有些磨损的小册子。

最上面的一本,封面上印着三个醒目的大字——《新青年》。

下面压着的,还有几本关于马克思主义和阶级分析的基础读物。

“靖川,我知道你满腹韬略,胸有大志。”

陈赓然将这几本小册子,递到了方靖川的手里。

他的眼神,清澈、坚定,充满了信仰的力量。